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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ME!”
由于江曜白在第二盘盘末再次祭出了那招贴地回滚神技,这场半决赛的全球实时收视率正在以一种坐火箭般的速度节节攀升。
各大转播商的后台数据简直要炸了。无数吃瓜群众都被网络上疯传的那几秒钟动图给吸引了过来,纷纷涌入转播间,想要亲眼见证这到底是体育比赛,还是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期末考试。
尽管收视率创造了历史新高,但在观众和专家眼里,这场比赛的悬念其实已经像那个被没收的汽车轮胎周边一样,被无情地扔进了垃圾桶。
没有几个人觉得诺瓦克·德约科维奇这位拖著伤腿,并且已经连吞两个鸭蛋的三十七岁老将还有什么希望能够上演让二追三的逆天奇迹。
“砰!”
伴随著一声沉闷的爆响,江曜白在第三盘的第一局再次用一记时速超过225公里的ACE球给德约科维奇来了一个结结实实的下马威。
德约科维奇站在底线喘著粗气,汗水已经完全浸透了他的球衣。他右膝上的灰色护具此刻仿佛有千斤重,每移动一步都伴随著肌肉纤维抗议般的酸痛。
“必须咬住!哪怕只是一局!”德约科维奇在心底发出雄狮般的低吼。
他不想放弃,也不能放弃。
可是他面对的并不是普通的选手,而是一台根本不会犯错的机器。
在江曜白此刻的判定里,没有敬老尊贤,也没有高抬贵手,只有最精确的点和最高效的得分路径。
“Ga,Jiang!1-0!”
“Ga,Jiang!2-0!”
“Ga,Jiang!3-0!”
记分牌上的数字正在快速刷新。
德约科维奇很努力地去跑了,他甚至在第三盘的第四局,拚尽全力打出了一记堪称神仙级别的反手滑步直线穿越。但换来的却是江曜白一个更加不讲道理的网前凌空截杀。
没有希望。完全看不到任何赢的希望。
他打深,江曜白比他更深;他变线,江曜白提前位;他想上网,江曜白一记挑高球把他钉死。哪怕他千辛万苦逼出了一个破发点,江曜白只需要手腕轻轻一抖,那个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零式削球就会再次教他做人。
“砰!”
非受迫性失误!
“Ga,Jiang!5-0!”
比赛要结束了。
即使是德约最铁杆的粉丝,看到这里也不觉得他有任何扳平比分或者反败为胜的希望了。
果不其然,几分钟后。
“Ga,SetandMatch!JiangYaobai!6-0,6-0,6-0!”
主裁判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温布尔登的每一个角。这声音冷酷得像是一份死亡通知书。
三个6-0。
比赛结束。
德约科维奇站在底线,手里握著那把陪伴他征战多年的球拍,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肩膀无力地垮了下来。
他没有像其他输球的选手那样愤怒地摔拍,也没有沮丧地用毛巾捂脸。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抬起头,目光越过球网,看向对面那个刚刚赢下比赛,却连一滴汗都没有出,脸上依然没有一丝表情波动的少年。
德约科维奇的内心泛起了一阵分外苦涩的涟漪。
“这就是新时代的怪物吗?”
德约科维奇在心里喃喃自语,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这是怎样一个怪物啊!
没有情绪的起伏,没有体能的极限,更没有战术上的盲区。他就像是网球这项运动发展到极致后由超算模拟出来的一个绝对完美的建模。
德约科维奇回想起自己这波澜壮阔的职业生涯。他曾和罗杰·费德勒在温网的草地上演绎过最优雅的对决;他曾和拉斐尔·纳达尔在法网的红土上进行过最惨烈的肉搏。
那个时代,他们三个人互相追赶,互相成就,共同缔造了男子网坛最辉煌的黄金岁月。
德约科维奇看著江曜白,突然产生了一种无比复杂的感觉。
他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自己不在这个时代,还是该遗憾没有和这个怪物处在一个时代、在他最全盛的时期去碰一碰这座高山。
不管怎么样,衰老和伤病,总是让人悲伤的。
“至少……我曾经辉煌过。”德约科维奇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的苦涩渐渐化作了一抹释然。
“属于我的时代,终究是要幕了。可是……”
德约科维奇将目光投向了看台,那里坐著不少年轻的网球将和青训营的希望之星。
“对于这个时代那些和江曜白同龄的天才们来,这才是真正的悲哀吧。”
德约科维奇在心里叹息著。有江曜白这样一个不讲道理的终极BOSS存在,那些年轻的天才们或许永远也没有出头的机会了。
对于他们来,江曜白就像是一轮昏暗的太阳,高高地悬挂在网坛的苍穹之上。
遮天蔽日,令人绝望。
只要这轮太阳还在,其他所有的星星就注定只能在黑暗中苟延残喘,永远无法散发出属于自己的光芒。
德约科维奇摇了摇头,将脑海中这些悲凉的思绪甩出脑外。他挺起胸膛,迈著坚定的步伐,走向了网前。
就算输,也要输得体面,这是属于巨头的风骨。
网带的另一边,江曜白也退出了托管模式,入账四千多积分。
他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江曜白快步走到网前,伸出手。
两代网坛魔王的手,隔著球网,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恭喜你,江。你的表现堪称完美。”
“谢谢你,诺瓦克。”江曜白微微欠身,“能和你在中央球场交手,是我的荣幸。你的防守给了我很大的压力。”
听到这种公式化的商业互吹,德约
科维奇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压力?得了吧,江。我可没看出来你哪里有压力的样子。”德约科维奇凑近了一些,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带著几分好奇和调侃问道,“老实,我真的很好奇。你这连续送蛋的零封记录到底打算持续到什么时候?”
听到这个问题,江曜白愣了一下。
零封记录持续到什么时候?
这问题还真把他给问住了。
其实,他真的没有执著于什么不破金身或者零封神话。如果有的选,他也想舒舒服服地跟对手打个6-3、6-4,大家你好我好大家好,按时下班去吃顿好的。
但关键是,他脑子里那个该死的低能系统不同意啊!
他想要让统子出来打工,统子就会毫不留情的重拳出击。
总不能去跟系统讲道理、人情吧?
或许他该考虑自己上场了?总是压榨系统,他的良心似乎也有一点不安。
江曜白在心里飞快地盘算著,表面上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看破红尘的模样。
他耸了耸肩,用一种分外随意的语气回答道:“诺瓦克,我其实从来没有去刻意追求过什么零封记录。对我来,比分只是比赛结果的一种自然呈现罢了。”
“至于这个记录能持续到什么时候……”江曜白微微一笑,仿佛一个已经得道飞升的世外高人,“随缘吧。该断的时候,自然就断了。顺其自然,才是网球的最高境界。”
“随缘?”
德约科维奇听到这个充满东方哲学的词汇,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意外和震惊。
他盯著江曜白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丝伪装和做作的痕迹。
但是没有。江曜白的眼神清澈见底,那份平静和淡然绝不是装出来的。
德约科维奇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史诗级记录他居然真的不心动?!居然真的没有一点执念?!
如果江曜白的是真的,那他的心态未免也太平静、太可怕了吧!
一个拥有著足以摧毁一切的物理实力,却又拥有著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圣人心境的对手。这还让人怎么玩?
“你真是个可怕的家伙,江。”德约科维奇苦笑著摇了摇头,松开了手,“期待在决赛中看到你的表现。虽然我输了,但我希望你能带著这份统治力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