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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普·夏蒂埃球场的灯光依旧璀璨，但对于斯特凡诺斯·西西帕斯而言，这光芒却显得分外刺眼。
赛后的新闻发布会大厅里，早已经挤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媒体记者。长枪短炮架设得密密麻麻，无数双眼睛正紧紧盯著那个空荡荡的受访者座位。每个人都清楚，连续三盘吞下6-0的鸭蛋，对于任何一位职业网球选手来，都是一场足以摧毁职业生涯自信心的毁灭性打击，更何况是曾经高居世界前三、打进过大满贯决赛的希腊名将。
当西西帕斯推开门，缓缓走进发布会现场时，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快门疯狂按动的“哢嚓”声。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精心打理自己那头金色长发，几缕被汗水浸透的碎发无力地贴在额前。他穿著一件宽大的深色运动外套，整个人仿佛缩在衣服里。最让人感到不安的，是他的眼神。
那是一双失去了焦距、透著无尽迷茫与空洞的眼睛。
他慢慢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有些呆滞地看著面前那一排水瓶和麦克风。
现场的主持人清了清嗓子，示意提问环节开始。一位来自希腊本国体育媒体的记者率先站了起来，他的语气中带著显而易见的同情与心翼翼：“斯特凡诺斯，今晚的比赛结果对所有人来都非常意外。你能跟我们分享一下，在场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吗？你现在作何感想？”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西西帕斯的脸上。大家都在等待著他的借口，也许是战术失误，也许是身体不适，又或者抱怨场地的干燥程度。
然而，西西帕斯并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之久，整个大厅里安静得仿佛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终于，他缓缓凑近了麦克风。
“今天……”西西帕斯的声音低沉，带著一种梦游的缥缈感，“我感受到了宇宙的虚无。”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所有记者都愣住了，几位正在快速敲击键盘记录的速记员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面面相觑。
西西帕斯没有理会外界的反应，他仿佛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中，继续用那种毫无波澜的语调诉著：“你们问我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在那个球场上，我感觉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人类。江曜白，他不是一个网球选手。”
他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眸扫过台下的众人。
“他是大自然的化身，是某种不可抗拒的物理法则。你们明白那种感觉吗？无论你打出多好的球，无论你怎样调整战术，甚至当你认为自己已经打出了职业生涯最完美的一击时，球都会以一种更不可思议的轨迹、更冷酷的点回到你的死角。”
西西帕斯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金色的长发随之晃动，显得无比颓丧：“你无法用手里的一把碳纤维球拍，去试图对抗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是的，黑洞。所有的光、所有的希望，在他面前都会被无情地碾碎，连渣滓都不剩。”
这番充满了哲学意味的赛后总结让在场的所有新闻工作者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采访过无数输球的选手，有人愤怒摔拍，有人痛哭流涕，有人抱怨裁判不公，但很少有人会被对手打到开始怀疑人生，甚至开始思考宇宙的虚无。
“可是斯特凡诺斯，”另一位英国记者忍不住追问，“他在红土上确实表现出了非凡的统治力，但真的有那么不可战胜吗？你觉得其他选手还有机会吗？”
“机会？”西西帕斯深吸了一口气，“或许有吧，如果他们能找到关闭那台终结者机器人电源的开关的话。至于我，我现在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想想。”
完这句话，西西帕斯没有再回答任何问题，直接站起身，在赛事官员的护送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新闻发布会现场，只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媒体人。
当天深夜，巴黎的夜空繁星点点。
回到下榻酒店的西西帕斯，将自己一个人关在漆黑的房间里。他没有洗澡，也没有吃东西，只是直愣愣地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发呆。脑海中，江曜白那如同机器般精准的挥拍动作，以及记分牌上那三个刺眼的“0”，如同梦魇般挥之不去。
他拿出手机，打开了推特，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许久，最终敲下了一段文字，按下了发送键。
【人类的努力在大自然面前，不过是海滩上的沙堡，潮水一过，便不留痕迹。今夜，我见证了深渊。#RondGarros】
不到十分钟，点赞数突破十万。
【西西帕斯开始思考人生了。】
【西西帕斯的道心彻底破碎了。】
【海滩上的沙堡？深渊？好吧，谁去给斯特凡诺斯找个心理医生看看，我感觉他下一秒就要去见上帝了。】
【连续三个6-0，换我我也怀疑人生。江曜白真的太残暴了，当今网坛还有谁能制裁他吗。】
不仅是球迷，就连许多职业选手都在底下留言。
瓦林卡发了一个“拥抱”的表情。
前美网冠军蒂姆则留言道：【兄弟，好好休息。他确实是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怪物，别用怪物的标准去折磨自己。】
就在大家都在为西西帕斯的哲学家发言感到迷惑和惊讶时，法网组委会却在有条不紊地推进著接下来的赛事。
随著男单四分之一决赛的全部幕，本届法国网球公开赛的男单四强名单终于赫然呈现在全世界球迷的面前。
上半区：卡斯珀·鲁德VS卡洛斯·阿尔卡拉斯。
下半区：扬尼克·辛纳VS江曜白。
鲁德因为德约科维奇的退赛，不战而胜晋级四强；而阿尔卡拉斯则是在一场青春风暴的对决中四盘力克德国重炮兹维列夫，展现出了极佳的红土状态。
而在下半区，辛纳在稍早结束的一场比赛中，直三盘击败了保加利亚老将迪米特洛夫。
这意味著，江曜白在半决赛中的对手，将是他在硬地赛场上的老熟人，也是被外界视为他一生之敌的
意大利新星：扬尼克·辛纳。
而在辛纳击败迪米特洛夫晋级四强后的新闻发布会上，发生了一幕足以载入网球史册的经典戏剧性反转。
由于辛纳的比赛被安排在白天进行，当他走进新闻发布会大厅时，江曜白与西西帕斯的夜场比赛甚至还没有开始。
辛纳穿著赞助商的休闲服，脸上带著胜利后的轻松与喜悦。打进法网四强，这对于他在红土场上的突破来，意义非凡。
台下的意大利记者们兴奋异常，但他们兴奋的原因，并不仅仅是因为辛纳赢下了这场四分之一决赛。
一位来自意大利《米兰体育报》的资深记者抢到了第一个提问的机会，他站起身，“扬尼克，恭喜你打进罗兰·加洛斯的半决赛！不过，我们在这里有一个更加激动人心的消息要告诉你。”
辛纳挑了挑眉毛，微笑著调整了一下麦克风：“谢谢。什么好消息？难道是今晚酒店的意大利面无限量供应吗？”
大厅里响起了一阵善意的笑声，但那位记者却没有笑，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写满密密麻麻数字的笔记本。
“诺瓦克·德约科维奇因为半月板撕裂宣布退赛了。这对于他个人来是个遗憾，但对于整个ATP积分榜来，却引发了一场海啸。”
记者的声音逐渐拔高：“作为2023年的法网男单冠军，诺瓦克带著保卫2000个巨额冠军积分的沉重压力来到巴黎。由于他止步八强，根据ATP规则，他只能拿到400个积分。这意味著，他在本届法网结束后的积分结算中，惨痛地净亏了整整1600分！”
辛纳愣了一下，似乎在脑海中快速进行著数学计算，但他还没有得出结论，记者已经迫不及待地抛出了答案。
“而你，扬尼克！”记者的看著辛纳，“你在2023年的法网次轮就爆冷出局，今年你只有微不足道的45分需要保卫！因为你今天成功打入了半决赛，你已经锁定了800个积分。一进一出，你净赚了755分！”
整个新闻发布会大厅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不少记者已经开始在台下窃窃私语。
“所以呢？”辛纳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但他还是努力保持著镇定。
“所以！”记者深吸了一口气，大声宣布道，“现在，下周一的ATP官方排名虽然还没有正式更新，但大家已经能根据现有数据计算出精确的积分了。诺瓦克·德约科维奇的最新积分将是8360分，而你的积分，将达到8725分！”
“扬尼克·辛纳，从这一刻起，你已经是事实上的世界第一了！你是意大利网球历史上第一位登顶ATP单打世界第一的选手！恭喜你，新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