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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脚真正踏上凰溪岛码头的青石地面,刺骨寒意顺着鞋底直往上钻。
不是海风带来的阴冷,而是大地本身散发出的寒凉,仿佛整座海岛的地基,都浸泡在心灵地狱溢出的执念寒气之内。
码头广场人声鼎沸,往来游客、集训武者络绎不绝。不少年轻武者背着武道背包,脸上满是向往,憧憬着在凰溪岛的温泉与训练场淬炼气血。街边摊贩吆喝叫卖,小吃香气四处飘散,放眼望去,一派歌舞升平。
可贾黑米的视线扫过人群,【心灵破障】天赋悄然运转,淡银色微光在眼底一闪而过。
在他的眼中,一层若有若无的灰黑色雾霭笼罩大半个码头。不少行人肩头缠绕细碎黑雾,那些人脸上挂着笑容,瞳孔深处却空洞涣散。邪神低语已经悄然侵蚀他们的精神,只是程度尚浅,自身还未曾察觉。只要再遭遇一点绝望、恐惧的刺激,便会彻底失控癫狂。
“这里的低语浓度,比数月之前暴涨至少两倍。”贾黑米低声开口,指尖微微发麻,脑海里那枚邪神留下的灼热标记,依旧在持续跳动,“普通武者待在这里,不出七日,心智便会开始受损。”
才依依紧蹙眉头,金色血脉微光若隐若现,不断过滤空气中飘散的地狱执念:“岛上的官方监测阵法,被人动过手脚。对外显示的精神污染指数维持在安全阈值,实际数值早已爆表。”
她抬手点开手腕上的武道智脑手环,屏幕上跳出来一串公开监测数据——精神污染等级:低危,适宜武者修行。可手环内置的上古血脉感应模块,却疯狂弹出红色警报,一行行刺眼红字不断滚动。
明面上的数据粉饰太平,地下早已危机四伏。
花呗呗把七彩交易徽章揣回衣襟之内,精明的眸子扫视码头四周,目光掠过几名看似普通巡逻的武道安保。那几人站姿僵硬,眼底带着一模一样的麻木灰暗,腰间暗藏淬过诡香的短刃。
“码头已经被渗透。”花呗呗压着声音,“那些巡逻的安保,大半都已经被低语腐化。我们五人目标太大,继续聚集在广场,很快就会被黑渊安插的眼线盯上。”
猫和轻巧跃到一旁石柱顶端,漆黑竖瞳来回扫视整条码头,鼻子不停翕动:“东边三号巷,有一处废弃排水井口,是地下水脉的次要入口。那里人迹罕至,避开监控,能够直接下到地下河,是我以前探查时留下的秘密通道。不过方才感知,井口附近已经萦绕很重的诡异气息,大概率已经有畸变生物盘踞。”
叶利西站在人群边缘,满头白发被海风吹动。武圣境的磅礴力量被他死死收敛,没有泄露半分威势,看上去就如同一个普通的旅游老人。只是老人面色的灰白又浓重几分,先前为抵挡黑渊麾下武灵强者透支的寿元,不是短时间能够恢复。
“不能在此地多做纠缠。”叶利西目光望向岛屿半山腰,那片被灰黑雾霭缠绕的上古神殿废墟,“守心老人隐居在神殿内侧,现在还不知道是生是死。黑渊的爪牙遍布全岛,若是我们直接上山,等于自投罗网。先下地下水脉,顺着地下河道绕路,既能避开地表眼线,也可以实地探查裂缝扩张的真实情况。”
贾黑米点头认同。
地表到处都是敌人布下的罗网,反倒是危机重重的地下,是他们眼下最安全的通路。
“分开行动,分批绕去三号废弃巷道汇合。”贾黑米迅速做出安排,“才依依,你修为最高,负责吸引一部分巡逻安保的注意力。花呗呗动用黑市联络暗号,联络岛上依旧保持清醒的线人,打探守心老人的近况。猫和带路,叶老跟在我身后,我们先行去往排水井口。半个时辰之后,巷道之内集合。一旦遭遇被腐化武者,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大开杀戒,打斗动静会引来大批敌人。”
几人迅速分散,汇入码头川流不息的人流之中。
才依依一身素白武道长裙格外惹眼,她故意放慢脚步,装作观赏海边风景,气血微微外放。几名腐化的巡逻安保果然被她吸引,远远尾随跟了上去。
花呗呗侧身拐进街边一条商铺小巷,指尖在手环上快速敲击一连串只有黑市内部才懂的密文,一条条加密讯息飞快发送出去。
贾黑米跟在叶利西身侧,装作闲逛游客,不紧不慢穿梭在街巷之间。黑猫猫和借着房屋阴影,在墙头房顶飞速穿梭,不断给二人传递避开监控与巡逻路线的意念讯息。
街巷之内,危机同样无处不在。
沿途几户民居的窗户缝隙,飘出淡淡的黑色诡香,那是黑渊手下用来加速侵蚀普通人精神的毒物。偶尔能够听见民居院落之中传来压抑的嘶吼,转瞬又被强行压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凰溪岛的繁华外壳之下,疯狂正在家家户户悄然滋生。
一路有惊无险,贾黑米与叶利西抵达了码头东侧的三号废弃巷道。
这条巷子早已荒废,两侧房屋门窗腐朽倒塌,地面遍布碎石垃圾,杂草疯狂丛生。巷尾一面断墙之下,露出一个半人高的铸铁排水井口。井口的铁栅栏已经被暴力掰断,黑沉沉的洞口向内延伸,潮湿阴冷的水汽一阵阵从里面涌出来,还混杂着一股腐朽、腥甜的诡异气味。
喵——
猫和从墙头一跃落地,浑身黑色毛发紧绷,竖瞳死死盯住漆黑井口。
“里面的畸变生物数量不少。”猫和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是‘幻水蛄’,被心灵地狱执念异化出来的地下生物,没有实体,依靠吸食活物的精神情绪存活。它们不会直接杀死肉身,会钻进人的意识,放大内心恐惧,把活生生的人逼疯。”
贾黑米抬手,【心灵者三阶中期】的力量缓缓催动,淡银色心灵屏障铺开,笼罩住周身三丈范围。那些从井口飘溢出来的细碎黑色雾气,一碰到银色屏障便滋滋消融消散。
“幻水蛄的精神攻击,对我无效。”贾黑米沉声道,“我的心灵破障天赋,可以直接净化它们。”
叶利西望着幽深井口,缓缓开口告诫:“切莫大意。如今裂缝扩张,地下水脉之内的执念能量浓度远超从前。幻水蛄只是最低阶的畸变产物,更深的地下,还会滋生更加恐怖的东西。而且地下水脉多处通道已经崩塌,部分旧通路彻底封死,我们很可能要面对未知的险境。”
话音刚落,巷道入口传来细碎脚步声。
才依依和花呗呗一前一后折返回来。才依依袖口沾有少许黑灰,显然方才已经和尾随的腐化安保有过短暂交手。花呗呗脸色不太好看,摇了摇头。
“联系上岛上两名残存的黑市线人。”花呗呗语气沉重,“守心老人的隐居地,已经被黑渊手下封锁。线人冒死打探消息,只得到零碎情报,三天前,神殿方向爆发过一场大战,守心老人生死不明,下落未知。而且岛内不少原本中立的武道馆,已经公开倒向邪神一方。”
这个消息,压得众人心头沉甸甸。
守护凰溪岛封印的守心老人,是他们在岛上最重要的本土助力,如今竟然失联。
“事不宜迟,我们入地。”贾黑米深吸一口气,弯腰看向漆黑幽深的排水井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