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叱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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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叱冥》

船靠岸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码头上的人流比白天少了很多,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石板路照得发黄。

东阳平和索站在岸边的台阶上,看著那条江在夜色里变成一条黑色的带子。

对岸的灯火倒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光。

东阳平喊住了羂索:“就送到这儿吧。”

羂索看了他一眼,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拎起那个银色的小行李箱。

箱子很轻,她拎著像拎一个空盒子。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髮吹到脸上,她伸手拨开,动作很慢。

东阳平觉得自己是真的醉了。

看来是很久没见九十九由基了,现在居然看罚索,都有几分姿色。

羂索:“每天通一次话。”

东阳平:“好。”

羂索:“你要是不打,我就自己找过去。”

东阳平:“知道了。”

羂索看著他,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没说。

她转过身,拎著箱子沿著台阶往上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东阳平还站在台阶的墙上。

她看了一会儿,转回头,继续走。

台阶很长,她走得很慢,银色的行李箱在石板上一级一级地磕过去,发出嗒嗒的响声0

走到最上面的时候,她停下来,把箱子竖起来,將拉杆收回去,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歪了又自己站直的树。

然后她走了,消失在路灯照不到的黑暗里。

东阳平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是他们两个商量的结果。

羂索自由行动,继续探索,而他呢,就去苏州见一见那个傢伙。

希望那一位真的有点东西!

不然自己上海这一趟可能要白跑了。

东阳平站在台阶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九十九由基的號码,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就接了,快得像她一直把手机握在手里。

“你终於知道打电话了。”

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有点哑,像是刚睡醒,又像是没睡。

“这几天忙抱歉。”

“忙什么”

“忙找人。”

九十九由基沉默了一下:“找到了吗”

“找到了一个。明天去见。”

“那个人能救老爷子”

东阳平没回答,只是看著江面。

对岸的灯火倒映在水里,碎成一片一片的光,被水流扯著,一会儿聚在一起,一会儿又散开。

“东阳。”九十九由基喊他。

“嗯”

“不管能不能,你都得注意安全,外面的危险可不少————”

东阳平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江风很大,吹得听筒里的声音有点飘。

“好。”

九十九由基没再说话,但也没掛。

东阳平能听到她的呼吸声,很轻,很匀,像一个人睡著了,但他知道她没有。

两个人就这么隔著电话听著彼此的呼吸,听了一会儿。

像是不知说什么,又好像不想破坏这一刻的寧静。

江面上有船开过去,汽笛声鸣——呜—的,从远处传过来,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你那边什么声音”九十九由基率先打破沉默。

“船,黄浦江上的船。”

“好听。”

两人好像话匣子打开了一般,继续聊了很长一段时间。

东阳平讲述了自己这边发生的事情。

九十九由基也讲了她那边的各种趣事,还有真人的进展————

东阳平嘆息一声,看著那条船从江面上开过去,船尾拖著一条长长的白浪。

浪花在灯光的照射下亮闪闪的,像一条碎银子铺的路。

船开远了,白浪慢慢平了,江面又变成一条黑色的带子。

最终聊到手机没电了————

“早点睡。”

“你也是。”

“隔两天打一次。”

“三天也行。別三四天不打就行。”

“好。”

九十九由基掛了。

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东阳平听了一会儿,把手机收起来,塞进口袋里。

他站在台阶

他伸手拢了一下,没拢住,索性不管了。

东阳平到苏州的时候是第二天中午。

火车从上海站出发,晃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

他站在苏州站的大门口,看著那些白墙黑瓦的建筑,和上海的玻璃幕墙完全是两个世界。

天还是阴的,雨停了,但地是湿的,空气里有一股很淡的水腥味,是太湖那边飘过来的。

他在火车站门口打了一辆车,说去东山镇。

司机是个中年人,胖胖的,戴著眼镜,话很多。

一路上都在讲苏州的歷史,讲太湖的三白,讲东山镇的枇杷和杨梅,讲碧螺春什么时候采最好。

东阳平听著,偶尔应一声,司机也不在乎他应不应,自己讲得很起劲。

车子开了快一个小时,从市区开到郊区,从郊区开到湖边。

太湖很大,大到看不到边,水是灰绿色的。

浪不大,一下一下地拍在岸上,发出哗——哗—的声音。

东山镇在湖边的一个半岛上,镇子不大,房子都老了,白墙上的白漆掉了大半,露出

路边种著很多枇杷树,叶子绿得发黑,枝头上还掛著一些没摘乾净的果子,黄黄的,小小的。

司机把他放在镇口的一个牌坊

东阳平付了钱,下了车,站在牌坊

路不宽,两边都是老房子,门大多关著。

偶尔有一扇开著,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有什么。

东阳平把磁场感知打开,和在上海的时候一样,那层磁场还在,罩著整片大地。

他试著往里探了一些,还是进不去,但那层墙不推他了。

只是安静地立在那里,像一个睡著了的人,你站在他旁边,他不会醒。

他把感知收回来,集中在这片湖边的镇子上。

那些老房子在他的感知里亮著,有的亮,有的暗,有的灰濛濛的,像一盏一盏不同瓦数的灯泡。

镇子尽头有一间房子特別暗,暗到几乎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