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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能被这稀释过后的天人五衰之毒侵蚀分身,纯属大意了好吧!
“是,玄天上神帮我?”
玉帝分身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你看!”
李振义瞪眼骂了句:
“你还说自己不认识玄天!上神俩字从哪出来的!”
玉帝分身顺势讪笑,想稀里糊涂坐实了,自己是玄天上神安排的棋子。
下一秒,一只大手从旁边兜了过来,直接勾住了玉帝的肩头。
勾肩搭背,继续前行。
李振义笑着问:“你这有没有什么情报?或者说,玄天上神有没有给你什么明确的任务?还有啊,为啥我遇到你以后,再呼叫玄天上神,玄天上神都不理我了?是不是我要被你取代了?”
他眼底冒着期待的光亮。
玉帝分身心念飞速转动。
他的本尊,他的亿万分身,此刻像是一个精密的计算网络,一个念头流转,就可分析后续的无数种可能。
玉帝分身轻叹:“我其实真不知道具体,我本来是在家中修行,苦恼于自己的意识被修罗族不断压制……”
言说中,玉帝分身抬手一点,额头绽出一点灵光。
他竟让魂魄外出,露出形貌。
李振义趁机定睛去看,全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此前也偷摸对‘墨余生’用过望气之法,发现这墨余生是灰中掺杂紫色的气运,且气运连绵不绝。
玉帝分身收回魂魄,继续说着:
“随你如何查探,只要你能信我,我现在都不知该如何跟师父他们解释。
“我到底是如何从门内失踪,忽然出现去了东海,还被师弟你给捡走了。”
“其实吧,”李振义沉吟一二,“喊你师兄是因为你年长,我是雪云宗掌门一脉,落织仙子是我师姐……按照掌门平辈论交的原则,你该喊我一声师叔才对。”
玉帝分身:……
这家伙的脑子咋长的,怎么如此跳脱?
他讪笑道:“小师叔。”
“嗯,好,好好。”
李振义缓缓点头,抬手拍了下玉帝分身的肩头:
“余生你后面好好干,如果有机会取代我,成为玄天上神最爱的崽,千万不要犹豫。”
“为何?”
玉帝分身纳闷道:
“被上神关注,快速提升实力,早早的位列仙班,这不好吗?”
李振义摇摇头:“不好,非常不好。”
“还请师叔解惑!”
“你啊,还是太年轻。”
“……”
“唉,”李道长一声轻叹,“你可知何为玉帝的锄头?”
“玉帝的,锄头?”
“不错,一个老农拿着锄头除草耕地,这老农看到云彩上飘过的玉帝,指着玉帝说——哇,这神仙耕地肯定是要用先天灵宝级的锄头!”
玉帝分身愣了一瞬,着实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这就是问题的核心了。”
李振义表情却严肃了起来,缓声说:
“如果说,我能在这个世上,安稳修行、一步步登天,羽化飞升而去,而不沾染如此多因果,那我肯定十分舒坦。
“现在的问题就在于,我的实力提升,大多都是靠外力给的,恨不得三年飞仙、五年金仙。
“我一直处于漩涡的中心,是玄天手里的一把兵刃。
“我迈入结丹境,就有结丹境的敌人要去应对,迈入金丹境,就有金丹境的敌人跳出来挑衅。
“哪怕我一步步飞升成仙,站在云端之上,也会有云端之上的敌人跳出来。
“你看到没?
“练气境的我,拿着一把木剑去跟练气境聚神境的敌人交锋。
“金丹境的我,拿着一把雕刻了龙凤纹路、材质是仙木的木剑,跟金丹境、天地桥境的敌人交锋。
“这中间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玉帝分身仔细思索,缓声道:“你对周围环境的破坏能力,增强了。”
“那确实,”李振义轻轻挑眉。
“你的寿命也变的更悠长了。”
玉帝分身补充道:
“除此之外,你与天地的关联变得更加紧密,你理解了很多以前无法理解的事,看到了以前无法看到的风景。
“如果你只是把目光汇聚于,与敌人争斗,那你并没有参透修行的意义。
“修行是为了让你与道相合。
“你可以成为代表生灵执掌大道的仙神,也可以成为散仙在天地间逍遥度日,领略天地间的不同色彩。”
李振义扭头瞧着‘墨余生’,微微眯了眼。
玉帝分身立刻说:“这是宗门长辈教我的道理,他们也是从上一次灵气复涌时得到的灵感。”
“是吗?”
李振义不置可否地应了句。
前方有兵卫向前阻拦,李振义淡定地拿出了一面腰牌扔了过去。
兵卫老老实实让开通路,让这两位修士能在城楼旁拾级而上。
李振义心底流转着‘墨余生’说的这些话。
他察觉到了,‘墨余生’似乎藏了一个有趣的灵魂,这或许就是他被玄天选中的主要原因。
而今天,李振义就必须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这个人到底是不是玄天给他选的队友。
“余生兄,”李振义创造了一个新的称呼,“那你觉得,我还有机会,去领略这天地间的色彩吗?”
玉帝分身笑道:“真意兄的机会肯定比我要高一些。”
“我可能没这个机会了。”
李振义叹了口气,扶着汝墙,看着长安城外的风景。
能见人工开凿的水渠,能见水渠旁、如繁闹镇子般的民居,也能见更远处那连绵的灵甲军营帐。
李道长低声说着:
“身不由己,说的大概就是我了。
“我并不是觉得这样不好,更不会说这样很累之类的矫情话。
“我拿了玄天给的好处,去帮玄天搞事,这是一笔不错的交易……如果不算他强行对我改命的帐。
“那你呢?”
玉帝分身负手思索了片刻,低声道:“你的身不由己,其实还是有些矫情,你也渴望变强。”
“是,我很渴望变强,因为我想获得主动权。”
“大家都是这般。”
玉帝分身的嗓音多了几分无奈之感:
“身在局中,极难跳脱。
“但极难跳脱并非不能跳脱,借势而起、冲破囚笼,这就是你能眺望之事。”
李振义忽然道:“我其实有个计划。”
“计划?”
“嗯,”李振义变戏法般拿出一壶酒,取出两只酒樽在旁悬浮,剑指轻划,斟满了酒尊。
他简单介绍:“现阶段,肯定是要干掉妖魔,但在这个过程中,我需要搞清楚,背后操控的双方势力到底在哪儿,具体是谁。”
“哦?”玉帝分身反问,“你不是说,他们高高在上,哪怕让你知道了,你又能做什么?”
“能做的事可太多了。”
李振义微微眯眼:
“挑拨离间,煽风点火。
“或者去传播一段思想,断他们的香火。
“神仙就一定比我们聪明吗?不见得,他们只是修行的比较早,掌握了更华丽锄头的老农罢了。”
玉帝分身哑然失笑:“你这忽然的自信,让人着实有些无法招架。”
“这并非自信。”
李振义端起酒樽抿了口,瞧着前方,嗓音也变得悠远:
“在我面前永远只有两条路,一条路是生,一条路是死。
“如果我最终无法跳出去,那我宁肯选择死。
“我不想浑浑噩噩的活,也不想轰轰烈烈的死,我要的是明白二字。
“他们问的是长生果,而我要的是自由心。
“在我看来,长生不过一坨狗屎,神位绝不能固定太久,仙和神必须有明确的界限,仙之寿命可以延长,每个开智生灵的必须获得同等的权重。
“来,余生兄,你我先痛饮一杯。”
“这酒似是仙酿啊。”
玉帝分身端起酒樽,仰头一饮而尽。
李振义在旁含笑看着。
“怎么了?”玉帝分身不明所以。
李振义抬起左手,张开五指:“五、四、三、二……你不晕吗?这可是东海龙宫给真龙喝的,我还加了料。”
“什么?”
玉帝分身瞪圆眼,他那一缕元神自然是无碍的,但这身体却传来了巨大的晕眩感。
咚咚。
‘墨余生’直接倒在了城墙上。
李振义慢慢蹲了下来,笑嘻嘻地道了句:“余生兄不必紧张,我可不会占你便宜,只是想验证下你的身份……此外,刚刚说的那些都是忽悠你的,我不是那瞎操心的命啊,你可别当真。”
言罢,李振义大手慢慢伸了过去。
某个隐藏起了所有波动和轮廓的玉帝分身,在旁黑着脸瞧着这一幕。
硬了。
他拳头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