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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提议施压邕州,问询信使下落。
有人认为无需过度忌惮,只需稳固自身同盟即可。
众人反复斟酌、彼此商议,最终敲定了一个稳妥周全的章程——
当下局势晦暗不明,信使失踪之事尚无定论,不宜贸然开战,更无需自降身份和亲。
不如故作不知失联之事,再度派遣一名信使前往邕州,照常洽谈结盟事宜,静静静观局势变化。
如此一来,即便最终邕州依旧执意拒盟、不肯合作,此番信使出使,也能暗中探查邕州的布防,收集关键情报,往后若生战事,进退皆有余地。
这套章程稳妥中庸,算是萧衍心中最能接受的上上计。
最终,决议定下,议事落幕。
一众幕僚纷纷躬身行礼,陆续退离书房,各司其职,筹备后续出使事宜。
暮色垂落,天地昏黄。
荆州府衙之外,市井烟火渐起,结束议事的老幕僚孤身一人,缓步走在老城幽深的巷陌之中。
他步履缓慢,神色淡然,一点点迈入老巷深处。
那是一方朴素简陋的小院,清净雅致,烟火寻常。
待老幕僚推门归家时,天色已然彻底暗下,屋中灯火摇曳,暖意融融。
一家人正围坐桌前,准备用晚膳,饭菜朴素,却透着寻常人家的安稳温馨。
已经盛年不再的儿子见老父归来,连忙起身相迎,神色恭敬孝顺,快步上前为老父盛好温热饭菜,恭敬地请老父落座用膳。
阖家老小围坐一桌,氛围和睦轻快。
儿子脸上带着真切的笑意,语气轻快,絮絮叨叨说着家中琐事,想要让终日操劳的老父舒心一二:
“父亲,今日孙儿长进极多,老二今日在私塾认真求学,一日便学会了十几个生字,读书愈发用功了。”
家常闲话温柔琐碎,满是人间烟火暖意。
可端坐桌前的老幕僚,自始至终面色沉沉,一言不发。
良久,他抬手拿起碗筷,默默扒了几口白饭,动作迟缓苍老,沉默得让人心底发慌。
满屋温馨的气氛,渐渐因他的沉默变得凝滞。
在家人疑惑的目光中,老幕僚终于抬眼,声音低沉沙哑,不带一丝情绪,平静地道出一句颠覆阖家安稳的话:
“萧衍竖子,不足与谋。”
“我原先私下推拒陈唯芳的招揽,便是看重此人虽身上隐有几分雄主之气。”
“可今日一事,倒是让我瞧清楚了一件事——
此人空有争霸南疆、聚拢势力的野心,却无容纳百川、虚心纳谏的明主之志。眼界狭隘,心气高傲,遇事偏执,难辨大局,终究难成大事。”
“收拾行装,我们明日便动身,离开荆州,去往邕州。”
??终于有健康的君臣关系了......这回是拖家带口的投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