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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幕僚话音落地,众人脸色齐变。
沉寂蔓延良久,屋内压抑的氛围让人愈发难耐,终于有几位幕僚按捺不住,低声嘀咕打破满室静默:
“老先生未免太过小题大做了。”
“不过是一个隐居避世的旧臣罢了,纵使昔日有经世毒计,如今蛰伏边陲,无兵无权,又能翻得起什么风浪?”
“依我看,老先生此番言语,实属长他人志气,灭我荆州威风。我方坐拥八州同盟,兵精粮足,势压南疆,何必对一介隐士谋主如此忌惮?”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与轻慢,先前被压住的底气渐渐回笼。
几番嘀咕过后,有人径直看向立于一侧的老幕僚,语气隐隐掺杂着几分逼问:
“老先生既如此忌惮邕州谋主,认定局势凶险,空有危言无用,不如直接拿出破解此局的法子,也好让我等心服口服。”
众人目光尽数聚焦在老幕僚身上,或质疑、或静待、或观望,满堂目光灼灼,压得人喘不过气。
只有花白鬓发的老幕僚垂立原地,神色沉静,不见半分局促。
他闭目沉思几息,浑浊的眼眸中光影流转,许久方才躬身缓缓开口道:
“老朽观如今局势,唯一可稳妥化解争端、悄然破局的法子,唯有和亲结盟。”
“听闻州牧膝下有三位爱女,皆是名门淑质。以老朽之见,若想化解三州合围的隐患,不妨以婚嫁联姻,与邕州缔结亲缘纽带,化干戈为玉帛。”
“老朽仍认为,探清楚那位令陈唯芳俯首的谋主的虚实才是要紧事......”
最后一句话,湮没在书房骤然而起的哗然之中。
满屋幕僚皆是神色骤变,彼此对视,面面相觑,眼底满是震惊与错愕。
谁也没有想到,老幕僚思虑良久,最终拿出的破局之法,竟是让荆州牧嫁女联姻,自降身段交好边陲邕州。
一时间,书房内再度陷入纷乱的议论氛围,人人神色各异,心绪翻涌。
萧衍闻言,脸色亦是铁青,不等众人议论完毕,便率先厉声爆喝出声:
“荒唐!简直一派胡言!”
“我膝下长女,今年方才十三岁,年幼未及笄,尚且懵懂无知,如何能够远嫁边陲,送去邕州联姻?此策根本行不通!”
怒火翻涌之间,他更是满心愤懑,语气愈发凌厉:
“再者说,如今我荆州周边八州,皆已与我缔结盟约,共抗北蛮,同盟之势已成。各方盟友虽定下盟约,却终究是初结同盟,根基未稳,彼此尚且未深交。”
“眼下我方派去邕州的信使音讯全无,生死未卜,明眼人都知邕州刻意刁难、暗藏私心。我若在此时自降身段,主动送女远赴邕州联姻求和,传扬出去,八方盟友必然以为我荆州怯懦畏战、忌惮南疆三州!”
“届时人人轻视于我,同盟人心动摇,众人皆低看荆州一等,日后何以统领诸州、抗衡北敌?!”
一番厉声斥责,掷地有声。
满室幕僚无人再敢多言,纷纷垂首噤声。
老幕僚被萧衍当众喝骂,苍老的身躯微微一弓,唯唯诺诺,唯有满心长叹深藏心底。
书房之内再度沉寂,僵持片刻后,一众幕僚纷纷出言献策,七嘴八舌推敲局势、商议对策,试图寻出一条两全之法,打破眼前僵局。
有人主张暂时按兵不动,静观三州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