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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忠心,却永远足以令人出挑。
欧阳砚悔了。
欧阳砚这回,当真是悔断肠了。
然而,杜杀女却始终没有分神看他一眼。
她只是斟酌几息之后,忽然又招手,对随行老仆道出一处方位,道:
“......你进县廨,寻到此处。若是没记错的话,房中有个约摸十岁小儿,你将人带来,即刻送往墩城。”
“不,不可!”
“万万不可!”
又是先后两声叠声,打断了杜杀女的言语。
欧阳砚喊完自知今日难以收场,登时颓丧地俯下身去,肩膀颤抖不休。
而另一声......
“余家祖训有言,凡是余家子,皆需宽待妇孺。”
余略一路而来便不算好看的脸色,此时更是差到了极点:
“我知你心有猜忌,可何必对一个小孩下手......”
他们出声打断她,杜杀女照样出声,不留任何话柄:
“你既如此‘聪明’,知道要挟制我回苍城,更该知道,我此番既已要除逆,不会只对欧阳砚发难才对。”
欧阳砚糊涂,难道余略就很好吗?
两人至今为止,也不过是半斤八两而已。
余略凭什么觉得,她处置了欧阳砚,不会再来处置他?
况且,更关键的是......
“王侯将相也就图一乐,当你们余家子,入你余家族谱,难道是什么很荣幸之事吗?”
若余家厉害,那也是余遗爱亲娘,那位隐在太宗身后的穿越女厉害,关余家什么事儿?
再则,余遗爱与她婚配是入赘,要遵,也是余遗爱遵她家的祖训,冠她之姓,提什么余家?
弱者才需瞻前顾后,束手束脚。
这些,管她什么事儿?
杜杀女冷笑一声:
“......余家表哥,我看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月余之前,我已经派人前往崇安探访,你的事,还留待后说呢。”
那道目光幽幽,加之‘崇安’二字砸下来,一时便将这往日沉稳的冷脸汉子砸了眼冒金星。
余略终于还是没能保持冷静,往后退了半步——
明白了。
明白了。
他如今,也算是彻底明白了。
杜杀女所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双圣同朝”,而是“独掌天下”。
她的才能,她的心性,她的狠辣......
竟是比姑母,还要强上三分!
欧阳砚与余略各有各的震颤,老仆却不敢多作迟疑。
老仆立马入内,未几,便牵着一个十岁大小的孩童走出。
欧阳安明显是已经睡下,身着单衣,迷迷瞪瞪揉着眼便被牵了出来。
此夜已深,外头有些冷,他打了个寒颤,正要疑惑,便一眼望见阶下跪地、脖颈带血痕的大哥。
他慢慢瞪大眼,正要喊叫,又撞见满院肃杀的阵势,瞬间惊惧难言,眼中飞快蓄起一汪泪水,颤颤唤道:
“大,大哥?”
“你,你没事儿吧?”
杜杀女立于原地,神色漠然冷静,语气平淡无温:
“他当然没事,不过你却未必。”
“我且问你,你如今虽才十岁,却跟随你大哥漂泊已有数载,难道还不曾明白,你大哥其实护不住你?”
“亦或者说,你知不知道——
你之所以平平无奇,都是因为你大哥拖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