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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马德贵哑着嗓子问,声音轻得像叹息。
“主动交代,积极退赃,配合组织调查,争取宽大处理,这是唯一的路。”徐慎说,“别再藏着掖着,把知道的都讲清楚,组织上会考虑你的态度。”
看着马德贵颓丧的样子,徐慎心里也不是滋味。毕竟是当年带自己走上仕途的人,曾经也算亦师亦友,如今落到这般田地,难免让人唏嘘。
“你家里那边,要是有什么难处,不违反原则的,我可以关照。”徐慎补充了一句,“我能搭把手的,不会推辞。”
马德贵抬起头,看着徐慎,眼眶微微发红。他知道,这已经是徐慎能做到的极限了。这么多年过去,徐慎变得更沉稳、更有城府,可骨子里的东西没变——还是讲规矩,还念旧情,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多一步不越,少一步不失。
“徐县长,谢谢你。”马德贵声音颤抖,“当年是我糊涂,有眼无珠,把你这么个好帮手赶走了。要是能重来一次,我说什么也不会那么做。”
“世上没有后悔药。”徐慎站起身来,“马书记,路是自己选的,错了就要认。好好配合调查,争取从轻处理吧。”
说完,他转身往门口走。
“徐慎!”马德贵在身后突然叫了他一声,这次没叫“徐县长”,叫的是他的名字。
徐慎停下脚步,回过头。
暮色里,马德贵背驼着,显得格外苍老。他低着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当年的事,对不住了。”
徐慎沉默了几秒,微微点了点头,没说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武书涛正靠在墙上抽烟,看到徐慎出来,连忙迎上去:“徐县长,谈完了?”
“嗯。”徐慎点点头,语气有些沉,“他情绪不太稳,你们多留意点。案子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按规矩来。”
徐慎没再多说,沿着走廊往外走。走出纪检委办公楼,晚风迎面吹来,已经有几颗星星亮了起来。
官场这条路,就像走夜路。看似宽阔平坦,实则步步都有坎,一步踏错,说不定就是万丈深渊。马德贵是这样,贺西洲是这样,以后还会有更多人也会是这样。
日子又过了两天,徐慎的办公桌上堆得满满当当:党风廉政建设汇报材料、乡镇财务审计清册、涉农项目台账、干部作风整顿实施方案……桩桩件件,全是为迎接中央巡视组赶制的准备工作。
徐慎先是开全县干部大会,给各乡镇、各局一把手压任务、划红线;再是带队督查,查账目、核项目、找漏洞,连轴转得脚不沾地,连回家看儿子的功夫都挤不出来。
“徐县长,喝口茶歇歇吧。”秘书进来,“楼下门卫室刚打来电话,说门口有个姓顾的年轻人找您,说是您的朋友,叫顾航。”
“顾航?”徐慎手里的钢笔顿了一下,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他怎么跑南陵来了?”
走到县政府大门口,远远就看见梧桐树下站着个年轻人,正踮着脚往院里张望。不是顾航是谁?
“顾航!”徐慎笑着喊了一声。
顾航闻声转过头,快步迎上来,张开胳膊就给了徐慎一个结实的拥抱:“徐慎!可算见着你了!”
“你小子,搞突然袭击啊。”徐慎拍了拍他的后背,笑着推开他,上下打量一眼,“怎么有空跑到我们这小县城来?”
“嗨,这不刚送勤勤回临海嘛。”顾航挠挠头,脸上露出点不太好意思的神色,“勤勤从北京玩了阵子回来,我顺路送她回去,想着南陵离市区也就四十多里地,拐个弯就到了,就过来看看你。提前没打招呼,没耽误你正事吧?”
“耽误什么,再忙也得接你啊。”徐慎笑着摆手,“站在门口风大,走,找个地方坐会儿,喝口茶再走。”
他领着顾航往县政府旁边的饭店走。这是家国营老饭馆,店面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平日里县里干部招待个熟人、开个小会都爱往这儿来,菜味道地道,也清静。
“先说说你。”徐慎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沫,看着顾航,似笑非笑,“你跟张勤勤,现在处得怎么样了?有进展没有?”
顾航本来正端杯子喝茶,闻言差点呛着,咳了两声,脸微微泛红,放下茶杯,手都有点无处放:“嗨,就那样呗,还行。”
“什么叫还行?”徐慎笑了,身体往后靠了靠,“你小子别跟我打马虎眼。老实交代到底到什么程度了?”
顾航也笑了,神色放松了些,“就是慢慢相处,她人挺好的,这次去北京,就是我妈让她过去住几天。”
聊了几句私事,顾航话锋一转,问道:“对了徐慎,上周培训班的课你怎么没去?”
“哪能忘。”徐慎叹了口气,“家里上周添了个小子,请了一周陪产假。这不刚销假,就被巡视组这摊子事缠住了,别说上课了,家都快顾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