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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慎愣了一下：“县长，是出什么事了？”
“电话里说不清楚。”唐振华顿了顿，压低声音，“中央巡视组，下半年要来临海。消息已经坐实了，市委刚开完扩大会议，要求各区县立刻进入迎检状态。”
徐慎的瞳孔猛地一缩。
中央巡视组。
他虽然在县里，但也没少听市里的传闻。去年渝州市巡视，倒下了一大批干部，从副省级到处级，牵一发而动全身。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临海了。
“我知道了。”徐慎稳了稳心神，“我马上动身，中午之前到县里。”
“不用急在这一时，”唐振华的语气缓和了一点，“家里安排好。下午两点，到我办公室来。这事不小，咱们两得好好合计。”
“明白。”
挂了电话，徐慎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中央巡视组……南陵县这几年经济增速连年全市第一，全县搞得风生水起，连省里都点名表扬。越是这样的地方，巡视组也会越感兴趣。
“怎么了？”
春妮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带着点担忧。她听见了徐慎语气的变化。
徐慎深吸一口气，走回里屋，尽量让自己的表情平和一点：“单位有点事，假期可能要提前结束了。”
春妮的眼神暗了一下，但很快就笑了：“我当多大事呢。结束就结束呗，反正我也快出月子了。”
她伸手拉了拉徐慎的手：“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看你脸色不太好。”
徐慎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轻声说：“中央巡视组要来临海市了，县里要提前做准备。唐县长让我回去商量。”
春妮愣了一下。她虽然不掺和官场的事，但也听过“中央巡视组”的名头。那是专管干部的，来了就没小事。
她看着徐慎凝重的脸，心里也跟着揪了一下，但嘴上却说：“那你就回去呗。多大点事。你身正不怕影子斜，咱们又没做什么亏心事，怕什么？”
徐慎苦笑了一下。
身正不怕影子斜？话是这么说，可官场的事，哪有那么简单。有些事，不违纪，但不合规；有些钱，不贪污，但打了擦边球；有些项目，集体研究定的，但真要细抠，处处都是问题。真要较真查，谁也不敢说自己一点毛病没有。
南陵县最近两年发展这么快也是最容易出问题的地方。征地、拆迁、招商引资、土地出让……哪一个环节不是风险点？
“放心吧，没事。”徐慎不想让春妮担心，捏了捏她的手，“就是常规准备，应付检查。”
“应付检查也得注意身体。”春妮叮嘱道，“别又像以前那样通宵熬夜。家里你不用操心，有妈在呢，还有周姐帮忙。孩子也乖，晚上不怎么闹。”
春妮顿了顿，又说：“真要是忙，晚上就别回来了，在单位宿舍凑合一晚。别来回跑，路上不安全。”
徐慎心里一暖，点了点头：“我知道。你好好坐月子，什么都别想。我忙完这阵就回来陪你和孩子。”
又叮嘱了几句，徐慎才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一个公文包，装了几件换洗衣物。春妮妈从厨房出来，听说徐慎要回去上班，嘴里念叨着“怎么这么急”，还是给徐慎准备了一些喜糖让徐慎分给同事。
徐慎开着车来到南陵县，路上行人不多，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一派平和景象。
可徐慎知道，这份平和之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了。
中央巡视组要来的消息，估计很快就会传开。到时候，整个南陵县，整个临海市，都会被卷入这场风暴之中。
南陵县发展遗留的那些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真要较真，都是问题；真要放过，也都能解释得通。
关键是，巡视组会较真到什么程度？市里又会是什么态度？
徐慎一下车，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平日里这个时候，大院里人来人往，下班的、打饭的，热热闹闹。可今天，院子里冷冷清清，偶尔走过几个人，也是行色匆匆，低着头，谁也不说话。办公楼的窗户大多亮着灯，隐约能看见里面的人在忙着搬文件、打电话。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像暴雨将至的午后，闷得人喘不过气。
徐慎没有去自己的办公室，直接去了县长办公室。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
唐振华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大堆文件，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头发有些凌乱，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看样子是熬了夜。
看见徐慎进来，唐振华抬了抬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徐慎坐下，开门见山：“县长，到底什么情况？消息准吗？”
“准。”唐振华拿起烟盒，抽出一支，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市委昨天下午开的紧急扩大会议，张书记亲自主持的，各县的书记县长都去了。正式文件明后天就下，但巡视组要来，是板上钉钉的事。”
“最快九月底，最慢十月中旬。满打满算，也就一个多月时间。”
徐慎的心沉了沉。
一个多月。时间太紧了。
“市里什么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