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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了一句话——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这些年,他在临海市呼风唤雨,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现在,中央巡视组一来,他才发现,自己原来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一步走错,就是万劫不复。
他必须小心,再小心。
龙正国走出听雨轩,坐进自己的车里,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
于德海刚才的那番话,表面上是在帮他出主意,实际上每一句都在敲打他、试探他。特别是最后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龙正国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他跟了于德海这么多年,从一个小小的工商所所长,一路爬到工商局局长的位置,全靠于德海的提携。这些年,他对于德海可以说是忠心耿耿,好处没少送,脏活没少干。可现在,大难临头,于德海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让他一个人扛。
这就是官场的人情冷暖。
但他能怎么办?他能反水吗?
不能。
因为他和于德海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要是把于德海供出来,于德海倒了,他也跑不了。而且,于德海上面还有人,说不定最后没事的是于德海,倒霉的是他。
更何况,他自己的屁股也不干净。这些年他捞的钱,比送给于德海的多得多。就算没有于德海的事,他自己的问题也够他喝一壶的。
所以,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按照于德海说的,把所有的痕迹都抹掉,把所有的人都安抚好,争取蒙混过关。
至于陆鸣……
龙正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
这个陆鸣,必须处理掉。
不管他是不是真的有问题,在这个节骨眼上,他都不能留在副局长的位置上。一个来历不明、心思难测的二把手,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把他炸得粉身碎骨。
他必须想个办法,要么把陆鸣调走,要么把他拉下水,要么……让他永远闭嘴。
龙正国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对司机说:去局里。
司机发动了汽车,缓缓驶出了巷子。
龙正国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阴沉。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打响了。在这场战争里,没有朋友,只有敌人;没有情义,只有利益。
谁能笑到最后,就看谁的手段更高明,谁的心更狠。
而他龙正国,绝不会坐以待毙。
与此同时,市委办公楼里,张文昌的办公室。
秘书长周文斌站在办公桌前,低声汇报着:书记,于德海下午去了听雨轩,跟龙正国待了两个多小时。
张文昌正在看文件,听到这话,头也没抬:哦?他们说了什么?
不清楚,周文斌说。
张文昌放下文件,于德海和龙正国……他喃喃自语,这两个人,这些年在工商这条线上,捞了不少吧?
周文斌没有说话。这种事,他心里清楚,但不能说。
张文昌冷笑了一声:捞吧,使劲捞。等巡视组来了,看他们怎么收场。
张文昌顿了顿,又问:清河县那边怎么样了?具体什么一个情况?
周文斌说,清河县的群众反映很大,关于县长王海涛的举报信,已经有十几封了。
张文昌的脸色沉了下来:十几封?钱江那边压了多少?
……大部分都压了。
混账!张文昌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这个钱江,简直是糊涂透顶!从清河县出来的又和清河县走的近?举报信压着不办,他以为能压一辈子?现在巡视组要来了,这些信要是被翻出来,他这个纪委书记第一个跑不了!
周文斌低着头,不敢说话。
张文昌沉默了。
他有一种预感,这次临海市,恐怕要变天了。
于德海、龙正国、王海涛、薛虎臣、钱江……这些人,哪个屁股底下是干净的?巡视组一来,随便查一个,就能牵出一串。
到时候,临海市的官场,恐怕要经历一场大地震。
而他这个市委书记,能独善其身吗?
张文昌不敢想下去了。
今天是徐慎休陪产假的第十二天。按规定,他能休半个月,本来还能在家待三天。
“慢点擦,别弄醒了。”春妮小声说,“你也去歇会儿吧,这几天都没睡好。”
春妮看着徐慎,眼神软得像水。她知道徐慎忙,南陵县这几年发展快,他这个副县长平日里脚不沾地。这次能陪她坐月子,还是唐县长特批的。
她刚想说什么徐慎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徐慎接通电话:“喂,你好。”
“徐慎,是我。”电话那头是唐振华的声音
“县长,什么事情?”徐慎走到外屋,他知道唐振华不会轻易给他打电话“您指示。”
“假期提前结束。”唐振华没有半句废话,“今天就回县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