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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辞玉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抬起头看向林书棠，一双瞳眸里的温和彻底褪尽，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暗色。
两个人隔着茶桌对视，谁都没有先开口。
雅间里的空气像是凝住了，茶香已经散尽，只剩下那股无声对峙的冷意。
林书棠先移开了目光，她偏过头，看向窗外。
然后她看见了一辆熟悉的马车，车帘掀开，一个绯红色的身影跳了下来。
少年一身绯红锦袍，阳光下那张白嫩的小脸漂亮得晃眼。
他身后跟着阿竹和两个护卫，手里拎着大大小小的纸包，显然是刚从街上回来。
街上的行人纷纷侧目，目光落在少年身上，移开后又忍不住回头再看一眼。
他就那样站在街边，扬着下巴，桃花眸亮晶晶的，像一朵开在春日里娇艳的桃花。
林书棠看着那道绯红色的身影被簇拥着进了府邸，忽然笑了一声，眼底掠过一丝苦涩。
然后她听见自己开口，声音轻轻的，像是说给宋辞玉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你看，没有我，他也过得好好的。
她收回目光，眼底带着一点自嘲，“宋大人，说阿酌天真也好，无情也罢，他对我的感情，从来没有深到非我不可。”
宋辞玉的动作顿了一下，似乎不明白她为何提到这个。
林书棠没有看他，继续道：“就像你说的，他只是习惯了我，习惯从小到大身边有我，习惯我一直会在他回头的时候等着他，可这几个月他被旁的事分了心，这不就忘了我吗？”
她顿了顿，偏过头，看着宋辞玉那张终于维持不住笑意的脸，眼底浮起一丝淡淡的讽刺，“宋大人焉知，你不会是下一个我呢？”
雅间里安静了一瞬。
宋辞玉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下去。
林书棠没有再看他，她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宋大人，你若是真心待阿酌，便不该像今日这样，把我叫来，说这些没意思的话。”
她的声音从门边飘过来，你猜，你送的那些东西，他哪天若是腻了，会不会连盒子一起扔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雅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宋辞玉一个人，他坐在窗边，低头看着面前那盏凉透的茶，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
林书棠最后那句话还在耳边，会不会连盒子一起扔出去？
他笑了一声，端起那杯凉茶，一饮而尽。
宋辞玉想起方才那道绯红的身影从街前走过的样子，笑得那么好看，却连头都没抬一下。
林书棠说得对，那些东西，少年若是腻了，确实会连盒子一起扔出去。
可他偏要在他腻了之前，把自己变成他戒不掉的东西……
窗外的日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男人脸上，那张惯常温和的面孔上，笑意已经彻底散了，只剩下一片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