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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温酌筷子一放,刚要起身开溜,母亲的声音就不紧不慢地飘了过来,“阿酌,你留下,母亲有话跟你说。”
温酌的动作僵在半空,慢吞吞地又坐了回去。
温恪和温景识趣地起身告退,温景路过他身边时,还伸手揉了一下他的脑袋,被温酌没好气地拍开了。
花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母子二人。
长公主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看着自家小儿子,叹了口气,“阿酌,你方才也听见了,谢家已经翻了案,谢珩官复原职,北疆那边还需要他,他很快就要领兵打仗。”
温酌坐在那儿,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不知道母亲要说什么,只好茫然地“嗯”了一声。
长公主看着他这副懵懂的模样,无奈又好笑,“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温酌挠了挠脸,想了半天,憋出一句,“意味着……他比我厉害了?”
长公主险些没端住茶盏,她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
“意味着他官职会越来越高,不再是可以任你欺负的奴才了,你从前对他做的那些事……桩桩件件,人家若是记仇,你怎么办?”
温酌一下子坐直了,桃花眸瞪得圆圆的。
他想起昨天谢珩把他按在怀里亲的力道,又凶又重,半点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
要是谢珩官复原职了,以后见了面,他会不会变本加厉?会不会不只是在假山后面亲他,而是……温酌不敢往下想。
他唇瓣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可又什么都说不出来,憋得脸都红了。
长公主看着他这副又急又恼的模样,只当他是被这番话堵住了嘴,不服气又没法反驳。
她放软了声音,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好了,母亲不是要训你,只是让你心里有个数,谢珩如今身份不同了,你若是再像从前那样对他,吃亏的只会是你自己。”
温酌低着头,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大不了这次被占便宜就当还了以前欺负谢珩的账好了。
反正他也没少折腾谢珩,端洗脚水、打耳光、关柴房不给饭吃……这么一想,好像确实是他理亏一些。
长公主见他终于松口,也不再提这事,话头一转,“好了,不说这个了,宫里得了个好玩的东西,母亲让人送到你院子里了,快去看看,就不要不高兴了,好不好?”
温酌抬起头,桃花眸里的郁气散了大半,亮晶晶地弯了弯,“谢谢母亲。”
他站起来,凑过去亲了亲长公主的面颊,声音又软又甜,“母亲再见。”
说完转身就跑了,衣角翻飞,欢快得像一阵风。
长公主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笑着摇了摇头,“这孩子……”
身边的侍女椿叶端着茶盘进来,正好看见少年跑出去的背影,忍不住笑了,“殿下,小公子真是愈发可爱了。”
又想起什么,“对了,江南那边……”
长公主这才想起来,前几日收到江南来的信,父亲母亲问阿酌什么时候回去看看,她本打算今日问一问阿酌的意思。
“忘记问阿酌了,”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罢了,下次吧。”
……
温酌一路小跑着回到自己的院落,还没踏进院门,就听见院内传来阿竹与春莺嗲兮兮的声音。
“哎哟,你看这毛,摸起来也太顺滑了。”
“轻点轻点,别吓着它了。”
两道声音此起彼伏,满是新奇欢喜。
温酌的脚步顿住,他探头一看,阿竹和春莺正蹲在石桌边,脑袋凑在一起,嘴里发出各种古怪的声响。
春莺手里还捏着一根细长的草茎,在石桌边缘轻轻晃着。
“你们围着看什么呢?”温酌凑上前,伸手扒开二人的肩膀挤了进去。
石桌上蹲着一只猫。
毛色雪白,没有一丝杂色,在日光下泛着丝绸般的光泽,尾巴蓬松大团,尾尖还缀着淡淡的金纹。
一双眼睛澄澈透亮,左眼是湛蓝的,右眼是琥珀色的,两颗宝石似的嵌在那张毛茸茸的小脸上。
它蹲在石桌中央,尾巴尖轻轻扫过桌面,姿态从容得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温酌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哪儿来的?”
他凑过去,伸手轻轻摸了摸猫的脑袋。
猫没有躲,反而偏过头,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指尖,喉咙里发出温顺的呼噜声。
温酌嘴角瞬间翘了起来,桃花眸弯成两道月牙,“它亲我!”
阿竹道:“公子,这就是长公主让人送来的,说是番邦进贡的,宫里分了一只给长公主,殿下说您喜欢,就让送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