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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天使与圣女同行
“闭嘴,凡人!”
洛森头盔的扩音器里猛地传出了一声暴虐的咆哮!
“谁允许你用这种质疑的语气,对吾等讲话”
洛森微微俯下身,那虎纹头盔上散发著猩红光芒的目镜,死死地逼视著卡特琳娜那张倔强的脸庞。
“看看你们周围,这里是帝国暗面!星炬的光芒早已熄灭,异形在你们的头顶环伺,恶魔在你们的脚下横行。成千上万的帝国防卫军被屠戮殆尽,整颗星球都在火海中哀嚎。”
“而你们————”
洛森的枪口用力地顶了顶卡特琳娜的胸甲,发出鐺的一声闷响:“你们四个势单力薄的凡人修女,孤身被困在这个充满污秽的废墟里,经歷了如此惨烈的围攻,你们身后的国教圣物,居然还能完好无损”
“这符合战爭的逻辑吗!”
“告诉我,修女!你们是用什么骯脏的交易,换取了这可悲的苟活是向那些绿皮野兽妥协了还是向亚空间的暗影献上了你们的灵魂”
“立刻证明你们对神圣帝皇的绝对纯洁!立刻!否则,我將代表黄金王座的最高意志,在此对你们执行就地灭绝令!把你们连同这被污染的圣物,一起烧成灰烬!”
这番话,就像是一颗吨级的精神核弹,直接在四位修女的脑海中轰然引爆!
在战锤宇宙的逻辑里,审判庭和某些极端的阿斯塔特战团,经常会因为怀疑某支部队被混沌污染,而直接將友军毫不留情地抹杀。
这种事情屡见不鲜。
对於把纯洁和忠诚看得比生命还要重要一万倍的战斗修女来说,被扣上与异端妥协和出卖灵魂的帽子,简直比把她们千刀万剐还要让她们感到恐惧和屈辱!
这是一种极其恐怖的心理打击!
如果是绿皮或者邪教徒这么说,她们只会面无表情地斩下对方的头颅。
但现在,面对著四个单兵战斗力碾压她们,且疑似带著帝国高层秘密使命的天使,修女们在这种泰山压顶般的可怕气息和死亡威胁下,本能地地放弃了对洛森身份的探究,转而陷入了极其强烈的、急於自证清白的恐慌之中。
“不!这不可能!这是污衊!”
最年轻的见习修女维拉直接被这种威压嚇得丟掉了手中的短剑,眼泪夺眶而出:“我们没有!我们绝对没有背叛帝皇!大人,请您明鑑啊!”
双胞胎修女塞拉和赛娜也是脸色惨白。
她们將武器扔在脚下,双手交叉在胸前,做出了国教最標准的起誓姿势:“我们向神圣泰拉起誓!我们向黄金王座起誓!我们的灵魂绝对纯洁!”
作为队长的卡特琳娜,虽然被洛森用枪顶著胸口,她那双原本充满戒备的冷厉眼眸中,此刻也写满了巨大的屈辱。
她猛地挺起胸膛,毫不畏惧地迎著那冰冷的枪口,用尽全身的力气咆哮道:“你开枪吧!你可以杀死我们的肉体,但你绝不能侮辱我们的信仰!我们寧可死,在流干最后一滴血之前,也绝不会让那些异端玷污圣物一分一毫!我们的伤疤,我们死去的姐妹,就是我们忠诚的铁证!”
“我们,绝对纯洁!”
看著眼前这四个因为急於自证清白而涨红了脸、甚至眼含泪水的狂热修女,头盔下的洛森,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隱蔽的冷笑。
上鉤了。
他太了解这种宗教狂热分子的心理机制了。
当你用更极端、更狂热的怀疑去打压她们时,她们就会为了证明自己,而下意识地接受你的审判者地位。在这个过程中,你那虚假的身份,就在不知不觉中被她们在潜意识里合法化了。
不过,这还不够。
当修女们手忙脚乱地发完毒誓、自证清白之后,她们那经过严酷训练的大脑稍微冷静下来,必定会反应过来,然后继续追问他那满是漏洞的身份。
果不其然。
在宣誓完毕,看著洛森並没有立刻开枪后,卡特琳娜急促地喘息了几口。
她那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的红髮贴在脸颊上,重新燃起了一丝身为修女队长的精明。
“我们已经用灵魂和行动证明了我们的忠诚。”
卡特琳娜紧紧盯著洛森的头盔目镜:“现在,强大的阿斯塔特。请报上你们的战团番號。如果你是忠诚的子嗣,为何要驾驶那样一艘污秽的异形战舰降落
为何你们的动力甲上,没有任何帝国修会的涂装和证明”
这个问题非常尖锐,直指洛森最大的软肋。
他根本就没有番號,那艘船也確確实实是绿皮的破烂。
如果在场的换作任何一个普通的帝国军官,面对这种质问,可能会试图编造谎言,或者搬出什么虚无縹緲的藉口。
但洛森没有。
对付这种死脑筋的修女,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心虚。
洛森做出了一个极其轻蔑的动作。
他慢慢地將顶在卡特琳娜胸口的爆弹手枪收了回来,插入了腰间的枪套中。
然后,他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看著涉密级別极低、甚至有些愚蠢的底层下属的眼神,俯视著卡特琳娜。
“番號”
洛森头盔里传出一声嗤笑:“那是给那些需要名誉、需要凡人的吟游诗人去传唱的蠢货准备的东西。”
他大步绕著四位修女走了一圈。
“如果你的权限足够知道我们是谁,你根本就不需要问。既然你问了,就说明你在这个残酷银河中的级別,低得像下巢的灰尘一样,你根本无权知晓我们的存在!”
这番话极其不讲理,极其霸道,但却完美地契合了帝国审判庭或者某些最高机密组织,比如灰骑士、禁军暗语者那种视凡人如螻蚁的保密作风。
在帝国序列中,保密级別是一个绝对压倒一切的神圣概念。
“至於我们为什么乘坐异形的战舰”
“当帝国的疆域被撕裂,当忠诚的战舰被毁灭,真正的利刃,会不择手段地插进敌人的心臟!哪怕是驾驶著装满粪便的绿皮垃圾车,只要能將帝皇的审判倾泻在敌人的头上,这就是最神圣的手段!”
“连这点隨机应变的战术灵活性都不懂,这就是你们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等死的原因,凡人!”
“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修女。”
“我们是帝皇在这至暗时刻,投下的阴影。我们没有名字,只有使命。”
修女们沉默了。
洛森原本计划强行徵召这四个战斗修女,但他知道那很难办到,星际战士和战斗修女在帝国庞大的官僚体系中,是两条完全平行的线。星际战士属於高度自治的军事独立力量,而修女只听从国教枢机主教或修会大修女的命令。
哪怕他是最顶级战团的战团长,也没有任何权力向战斗修女下达徵用或收编的行政命令。
在这个操蛋的宇宙里,能够强行徵用修女的,通常只有手持玫瑰星印的异端审判庭审判官。
如果他现在拔出枪顶著卡特琳娜的脑袋,用战时最高指挥官的身份命令她们:“你们被徵用了,现在归我管辖,跟著我走。”
那么结果只有一个。
这四个修女会毫不犹豫地引爆身上的热熔手雷,选择和他同归於尽。
因为在她们那死板到极点的教条里,任何试图剥夺国教独立性、强行命令修女的举动,都是对帝皇的褻瀆。
武力威压对这帮宗教疯子不仅没用,反而会起反效果。
洛森在心中冷笑一声,对付狂热者,必须用比她们更狂热的逻辑去引导她们。
“修女,仔细审视一下你们自己如今的处境。”
他要用一个个细思极恐的逻辑漏洞,彻底摧毁修女们对这颗星球统治阶层的信任。
“告诉我,修女队长。”
洛森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卡特琳娜:“你们护送这件神圣的圣物在这个下巢废墟,已经有多久了”
卡特琳娜皱了皱眉,虽然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她还是冷冷地回答:“七十二个標准时。我们在轨道上遭到了绿皮舰队的伏击,运输舰受损,被迫迫降於此。”
“七十二个小时————”
洛森玩味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整整三天,这颗奥博卢斯星球的鸟卜仪阵列,连一只飞过高轨道的苍蝇都能精確捕捉!你们的求救信號他们不可能收不到!”
“那么,回答我。”
“第一巢都尖塔区的那个总督,派了多少艘瓦尔基里运输机来接应你们负责维持星球治安的法务部镇暴部队在哪里驻守中巢的pdf精锐装甲营又在哪里!”
面对这连珠炮般的质问,卡特琳娜瞬间愣住了。
双胞胎修女塞拉和赛娜的面色变得苍白,最年轻的维拉更是下意识地抓紧了衣角。
洛森的话,直接砸在了她们这三天来心底最深处的那个疑点上。
什么都没有。
整整三天,她们在通讯频道里嘶吼著求援,表明了自己护送著极其珍贵的国教圣物。
但尖塔区的指挥部除了最初那几句敷衍的正在调度之外,便彻底切断了与她们的联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