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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中午，唐世衡亲自来到酒店。
他带着两位管理人员，态度与章启盛最初见面时如出一辙。
先感谢监督，再承诺配合。
最后提出捐款。
“云麓康养愿向天机基金会捐赠两千万元，支持山区儿童。”
苏云抬头。
“专项调查还没结束，先不谈捐款。”
“善款和业务是两回事。”
“那就更不用现在一起谈。”
唐世衡脸上笑意不变。
“苏先生是不是对我们有误会？”
“我对你们了解还不多。”
“所以希望您先听听我们的情况。”
“可以，先说旧水文站为什么拆了。”
唐世衡顿了一下。
“设施老旧，存在安全风险。”
“拆除和数据迁移资料呢？”
“项目部保存。”
“那就提供。”
“您对水文也有研究？”
“闻教授有。”
苏云指向旁边。
闻伯谦把自己的身份和旧资料递过去。
唐世衡接过，眼神变了变。
“闻教授，久仰。”
“我们见过。”
闻伯谦语气平静。
“前年在论证会上，我提出过旧泉口不能直接改作商业取水。”
唐世衡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
“后续已经做过调整。”
“调整文件拿来对照。”
会谈没有持续太久。
唐世衡答应提供材料，却没有给出具体时间。
江小曼在记录本上留了一格。
“唐总，这里空着。”
“什么？”
“您提供资料的日期。”
唐世衡看了看她，又看向苏云。
“明天上午。”
江小曼写下时间，合上本子。
送走唐世衡后，魏子衿拿出一份刚收到的资料。
云泉谷二期建设项目的部分取水审批，确实存在尚待补充核验的地方。
不能因此直接认定全部非法。
但项目方也不能拿一期手续，解释所有新增设施。
闻伯谦看完，轻轻敲了敲桌面。
“这才是该问的问题。”
“别总拿一瓶水好不好喝，遮住它怎么来的。”
傍晚，罗成江突然打来电话。
村里上游的溪水停了。
不是变浅。
而是连续一小时几乎没有来水。
闻伯谦立刻站起来。
苏云已感到罗盘剧烈发凉。
【水脉节点发生异常封闭】
【寒月露源头承压上升】
【下游存在断流与局部地质风险】
苏云拿起外套。
“先联系当地水务和应急部门。”
魏子衿立即拨号。
江小曼把医疗包和应急照明放进车里。
这次没有人讨论是不是顺便看看。
抵达村里时，罗成江正带几位村民检查生活用水。
村民情绪激动，准备去项目门口讨说法。
苏云先拦住了人群。
“有问题找部门，不要一窝蜂往山里冲。”
一名年轻村民气得脸红。
“他们把水弄没了，我们还得等？”
“先确认原因，也先保证你们家里有水。”
魏子衿已经联系镇里安排临时供水。
闻伯谦则与赶来的水务人员对照观测数据。
苏云沿着旧溪道上行。
他没有离开安全范围。
只在一处旧石桥边停下，感知地下的变化。
有人封住了古老泉眼的支路。
那不是单纯为了商业取水。
更像是想把寒月露源头逼出来。
苏云抬头，看向山里的康复中心。
窗灯亮得整齐。
地下却传来极不稳定的灵气。
“他们在加压。”
闻伯谦听见后问。
“哪里？”
“上游设备区，需要专业人员检查运行记录。”
水务人员立刻联系项目方。
对方起初说设备正常。
几分钟后，又改口称正在检修。
苏云没有跟电话那头争。
他让魏子衿完整记录两次说法。
“让现场负责人出来，说明哪些设备在运行。”
这时，一名穿工装的年轻女人从村口跑来。
她手里抱着笔记本电脑，鞋上全是泥。
“谁是闻教授？”
闻伯谦转身。
“我是。”
女人喘着气。
“我叫林星遥，是项目自动化工程师。”
“我有设备日志。”
魏子衿先确认她身份。
林星遥拿出工作证和原始邮件。
她说，下午收到临时指令，要求提高一组地下循环设备的压力。
她提出参数异常。
项目主管让她照做，称有专门技术顾问批准。
她拒绝后，权限被停。
十分钟后，设备却从另一个账户启动。
“我不知道地下管线全貌。”
“但这不是正常运行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