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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再硬冲任务瞎折腾人，更关键的是，愿意主动配合的干部能评优沾光，妥妥的政绩加分，难得的露脸机会。
一屋子人安安静静记笔记，面上规规矩矩，心底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比搪瓷缸里的热气还热闹。
散会之后，苏蓝把关明远单独留下。
苏蓝往后靠在椅背上，指尖捏着搪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热茶，热气轻轻拂过脸颊。
她把杯子往桌上一放：
“男扎算不上大手术，可越是手术，越容易掉以轻心。卫生局这边要把规范定下来，常态化管好，不能一阵风。宣传热的时候一窝蜂上，过后就没人管了，那叫糊弄鬼。”
关明远点点头，心里领会了：“我懂您的意思。手术简单不等于可以随便做。回去我把准入标准、随访制度定好，长期抓，不是应付这一阵宣传。保证每一例，都按规矩来。”
苏蓝点点头：“对，就是这个意思。稳长久，不赶热闹。还有七天休假政策，你让各卫生院把单子备好，职工拿着单位证明去，直接开。别让人跑三趟——跑一趟是办事，跑三趟那就是折腾人了。”
“行。”
“去吧。”
中午，机关食堂二楼。
苏蓝端着饭盒刚坐下，蒋虎臣就凑过来了，饭盒往她对面一搁，屁股还没坐稳嘴先开了：
“听你上午开计生会，给咱们县计生工作换了个新路子？”
“嗯……”苏蓝夹了一筷子茄子，“正常理顺工作罢了。”
蒋虎臣笑了一声，没接话，低头扒了口饭。
宋涛端着饭盒拉开椅子，顺势在苏蓝边上坐了。他夹了一筷子菜，像是随口一提：
“不少干部私下在议论这事，想法不少。”
嚼了两口，语气里带着笑：“还有人开玩笑，苏书记休完产假回来，头一把火点在男人身上。”
苏蓝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低头在饭盒里挑了挑，夹起一块土豆，眼皮都没抬：
“这帮人净瞎传。那我可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土豆送进嘴里，嚼完了，才慢慢道：“不过是跟着政策走，给老百姓多一个自愿选择的路子，省得压力全压在女同志身上。”
蒋虎臣扒饭的动作慢下来。他嚼着嘴里的饭，拿筷子头点了点饭盒边，像是在组织话：
“玩笑归玩笑。”
他把嘴里的饭咽干净了，才认真开口，“可计生是一票否决的红线工作，以前咱们从没主推过男扎，基层没经验。就怕
他没把话完，低头扒了口饭，含含糊糊把后半截嚼进去了。
但意思桌上人都听明白了，整个班子跟着受牵连，这话不用出来。
刘侠一直在边上闷头吃饭，这时候筷子夹了根青菜，不紧不慢地接上了：
“我倒觉得没事。书记全程卡死自愿，不压指标、不摊任务。比以前一刀切的计生政策稳妥多了。出不了大乱子。”
苏蓝把饭盒轻轻往桌上一放。
“你们真不用多虑。考核红线纹丝不动，男扎是加法，不是减法。”
拿筷子点了点桌面，“以前只靠女同志节育撑基数，现在多一条自愿渠道，总的节育实量只增不减——”
她顿了一下，抬眼扫了一圈桌上的人，嘴角带着点笑：“根本碰不到问责线。”
宋涛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随即点头，夹了一筷子菜，边夹边，语气松下来不少：“书记考虑得周全，道理大家都懂，就是基层和群众的老观念根深蒂固，彻底转过来，确实需要慢慢宣传引导。”
蒋虎臣也松了口气，笑着点头，端起饭盒扒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那倒是实话，底下人转过这个弯，总得给点时间。”
正着，食堂做饭的刘端着一碟刚炸好的辣子走过来，轻轻搁在桌边。
“苏书记。知道您平时爱吃辣，眼下不方便。食堂新进了点秦椒，碾成面了，只香，一点不冲口，您尝尝，也给我们提点意见。”
苏蓝低头看那碟红油，眉眼柔和：“费心了，闻着确实香。”
拿勺子舀了一点，先在茄子上点了一下，让红油渗进茄肉里，这才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微微一亮，又舀了一勺拌进饭里。
宋涛笑着搭腔，筷子朝刘点了点：“哟，刘有心啊。办事倒是细致。”
刘嘿嘿一笑：“宋部长，您爱吃的醋，我也记着呢。我想着，把饭食伺候好，各位领导才能安心，多给咱们县里百姓办实事。”
他顿了顿，话头忽然一转，声音放得实在：“方才听各位领导聊结扎的事。”
桌上几双筷子不约而同慢了下来。
“实话，我还挺乐意去挨这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