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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仪那句“名字商量得怎么样”撂下来，病房里安静了一拍。
苏蓝往枕头上蹭了蹭，眼珠子先瞟向齐越。
齐越坐在床边椅子上，接收到那道视线，耳根子有点发热。他知道她瞟的是哪件事。
他确实没准备。
“那个，”苏蓝清了清嗓子，声音压低，凑到他那边，“纸条呢？抓阄那个。”
齐越同样把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还没弄。”
“没弄？”
“这两天光顾着盯你了，我这回去弄，哪有空管俩的。”
苏蓝瞪了他一眼，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一行字：
你办事效率就这？
齐越认了，声回：“明早保证拿来。”
苏蓝收回视线，对着赵仪笑了笑：“妈，名字有了，但得明天才揭晓。”
赵仪挑了挑眉：“还卖上关子了？”
“您就等着吧，明天早上，一场大戏。”
赵仪一脸困惑：“什么大戏？起名字怎么还唱戏呢？”
苏蓝摆摆手：“妈，明天您就知道了。”
齐越这时候站起来，把椅子往床边一挪，看着赵仪：“妈，今晚您受累，留下来陪蓝蓝一晚。我回去一趟，有点事要办。”
赵仪何等通透，斜了他一眼，笑意没拆穿：“去吧。我本来也没打算走。”
齐越临走前在苏蓝额头上了一下，转身出了病房，脚步比白天清快了不少，浑身透着喜悦。
第二天清早。
苏蓝被婴儿床里两声长短不一的嚎叫叫醒，赵仪已经利索地把哥哥抱起来在拍了，妹妹在旁边控诉似的跟着哭。
“醒了？正好，先喂一个。”
苏蓝坐起来，接过妹妹。赵仪把哥哥塞给她另一只手，一边喂一边拍嗝。
这流程她昨晚硬是练出来了，今早总算不那么手忙脚乱。
刚喂完，病房门被推开。
邓桂香打头进来，手里拎着两个保温桶，后头跟着苏峰。
苏峰换了件干净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赵仪看见苏峰先打了招呼：“苏大哥也来了。”
“嗯，来看看孩子，亲家辛苦了。”苏峰笑着应了一声。
邓桂香跟着看向赵仪，语气热络：“亲家，辛苦你了！昨晚一宿没睡好吧？孩子夜里闹不闹？”
赵仪把哥哥往肩上竖了竖，轻轻拍着后背笑：“还行还行，俩的给面子，除了饿急了嚎两声，其余时候都乖。”
邓桂香把手里的两个保温桶往柜子上一搁：“那就好。我给你带了早饭，米粥，上层有俩包子，你趁热吃完了赶紧回去睡一觉。这里有我呢，蓝子我看着，你放心啊。”
赵仪把哥哥放回婴儿床，直起身，“谢谢桂香姐，这一大早的，你辛苦了。”
“客气啥。你赶紧坐下吃，趁热。”
赵仪拎过粥碗，坐到旁边的桌子上，打开盖子，一股热气腾起来。
“哟，真香。”
她拿筷子戳了戳卧着的包子，“桂香姐这手艺，比我强多了。”
“瞎做瞎做，顺手弄的。”邓桂香被她夸得嘴角翘起来，又扭头看向苏蓝，放软了声音哄她，
“蓝蓝，你现在先忍忍，眼下就适合喝米粥，医生特意交代过，油重的一口都不能碰。等过两天身子缓过来了，妈再好好给你炖鸡汤，乖啊，委屈我儿了。”
苏蓝伸手接过碗，轻声道：“我晓得，听医生的。我又不是三岁娃娃，哪里还用得着你哄。”
“德行。”邓桂香笑嗔一句，转身往婴儿床边走，嘴上念叨着，“谁稀罕管你，我去看我的外孙女去。”
邓桂香快步凑过去，见苏峰正守在婴儿床边，一眼不眨地瞧着俩孩子，她笑着伸手轻轻扒拉了他一下：“哎，把你的老脸挪挪，给我让个位置。你这么对着娃笑，别吓着家伙。”
苏峰闻言侧过头，无奈地笑了：“我这笑还能吓着他们？”
嘴上着，身子还是往旁边挪了挪，给邓桂香腾出地方。
邓桂香伏低身子，轻轻拍着襁褓里软乎乎的两个家伙，“乖乖，姥姥来看你啦！”
“姥爷也来了。”
苏峰扒着床边看得目不转睛，越看越稀罕：
“长得真周正！你看这子，鼻梁真高，随齐！这丫头眼睛溜溜大，跟蓝子时候一模一样！”
邓桂香撇撇嘴：“蓝蓝时候你抱过几回，记得这么清楚？”
紧跟着又扬起脸，带着点得意，“你看，我昨天回去就跟你了，这俩娃好看吧？你还不信，以后长开了指定俊！”
苏峰笑着辩解：“我哪有不信？”
他盯着孩子看了好半天，摸着下巴慢慢念叨：
“你看咱外孙子这耳朵，圆乎乎的，一看就是官相，有福气。”
邓桂香哼了一声：“哟，你啥时候学会看相了？”
苏峰心里暗自叹一句：
唉，退休之后一点地位都没有，一句，老婆子能顶三句。
嘴上老老实实回：“我不会看相，可看着就舒坦不行吗？”
邓桂香白他一眼：“行行行，舒坦！现在谁还管得了啊？你舒坦就舒坦！”
完她转过头，低头凑在床边，柔声逗着襁褓里的孩子：“是不是呀宝贝？舒坦，咱们乖乖也舒坦～”
正着，病房门轻轻一响，齐越提着一个帆布包走了进来。
邓桂香一眼瞧见他，开口招呼：“齐来了呀，早饭吃过了？”
齐越应了一声：“吃过了。”着把帆布包放到床头柜边上。
苏蓝刚吃完粥，把空碗往旁边柜子上一放，眼睛一亮，冲他招手：“齐越，你来了！快快快，东西拿出来！决定咱娃名字的事儿，可都在这儿了！”
这话一出，邓桂香、苏峰还有赵仪全都愣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纳闷地望着他俩。
齐越拉开帆布包的拉链，往外拿东西，先取出四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条，又捧出来一台相机。
邓桂香看得一头雾水，凑过去忙问道：“你俩这是要干哈啊？这啥玩意儿？”
“名字。”齐越把纸条摊开，“四个备选，哥哥抓两张，妹妹抓两张，抓到哪个算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