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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桂香和赵仪听见动静上前。
邓桂香弯腰凑近，声音压得又轻又快：“蓝子，饿不饿？”
赵仪没上前挤，站在齐越那侧，目光把苏蓝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才开口：“辛苦了，蓝蓝。”
苏蓝看着众人，笑了笑。
嗓子还有点沙哑：“……还行，肚子里揣俩秤砣九个月，卸了货轻快多了。”
邓桂香没忍住笑：“还有劲儿贫嘴，看来是真没事。”
推车一路往病房走，齐越跟在一侧，手扶着推车边沿，脚步跟着护士的节奏。
进了病房，几个人搭着手，心把苏蓝挪到床上。
邓桂香仔细掖好被角，赵仪把枕头拍松，垫在她腰后边。
赵仪拎过保温桶拧开盖子，米粥暖暖的热气飘上来：“饿不饿？先喝点米粥垫垫，等过两天缓过来，再吃带油水的。”
苏蓝点点头。赵仪把碗递到齐越手上，齐越一勺一勺喂她。
苏蓝几口喝完，往枕头上靠了靠：“我想睡会儿，有点累，眯一会儿。”
没等旁人应声，人已经沉沉睡过去了。
齐越立在床边，嘴动了动，把空碗轻轻放到柜子上，有话堵在喉咙里不出口，抬手替她拢了拢被子。
赵仪走过来，轻轻拉了下他胳膊，压着声音：“没事儿。蓝蓝是累狠了。双胎顺产，熬了好几个钟头。换谁都虚，她生完还能睁眼笑，底子已经很不错了。我见过有的产妇生完，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齐越喉结滚了滚：“那她现在……”
“就是补精神，让她安心睡。睡够了慢慢就缓过来了。”
赵仪朝床上抬了抬下巴，“你就在旁边盯着，有事儿叫护士。别跟个桩子似的杵在床边上，她翻个身看见你黑着脸站那儿，没病也得吓出病来。”
齐越嘴角微微扯了一下，算是应下。
邓桂香摇着旁边一张带木栏的婴儿推床，里面躺着一个丫头，目光在另一张木婴儿床里，跟着搭话：
“齐，你妈得没错。蓝子随我，累狠了就睡，睡醒了精气神就回来了，你别自己吓自己。”
苏蓝这一觉，直接睡到天黑。
她睁开眼的时候，病房顶上的灯已经亮起来了。
第一眼，就看见齐越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身子往前倾着，一瞬不瞬望着她。
苏蓝拿手背蹭了蹭眼睛，人还没完全醒透，嗓子哑着：“一睁眼就被你盯着，怪吓人的。几点了？”
“八点多了。”齐越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她下巴，“你从下午两点多一直睡到现在，中间翻了两回身，哼都没哼一声。”
苏蓝想撑着往起靠一靠。齐越连忙伸手托住她的肩膀，又把腰后的枕头往上垫了垫，让她半倚着，不敢叫她直直坐起来。
“我妈呢？”
“桂香姐回去了。”赵仪上前坐在床边道：“天黑了，她明天早上再来，饿不饿。”
苏蓝摸了摸肚子，低头看了一眼：“不是很饿。这肚子突然瘪下去了，还真有点不太习惯。”
她按了按自己的肚皮，语气有点发虚，“九个月都揣着个大包袱，冷不丁一摸，平的，总觉得空的。”
赵仪笑了一声：“正常。生完头两天都这样，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过几天就适应了。”
“孩子呢？”
“那儿呢。”赵仪往旁边让了让。
齐越听见这话自动往旁边挪了半步，把两张床亮出来。
齐越把两张床往床边推了推，刚挨着床沿，孩子好像觉察到母亲醒了似的。
蓝布襁褓里那位先有了动静，嘴巴一瘪，哼唧两声，紧接着粉布襁褓里那位跟着凑热闹，脸一皱，嗓门儿直接放开了。
“哇——”
“哇——”
两声一前一后，一个粗一个细，跟二重唱似的。
苏蓝手还搁在肚子上，人直接麻了，扭头看齐越：“咋了这是？尿了？饿了？”
齐越站起来凑到床边，低头看了两眼，又抬头看苏蓝，一脸“你问我我问谁”的表情：“不知道啊。”
赵仪在旁边听着新手父母问答，笑得肩膀直抖，走过来弯腰看了看，手背贴了贴哥哥的脸蛋，又摸了摸妹妹的下巴：
“没拉没尿，应该是饿了。下午你睡觉那会儿，我跟你妈给他们喂了点葡萄糖水，顶了一阵儿。这会儿肚子空了。”
苏蓝愣了一下：“葡萄糖？”
“医院备的，新生儿头两天不能直接吃奶粉，最好喝初乳。”
赵仪着往苏蓝那边看了一眼：“蓝蓝，奶下来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