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李县长。”
“嗯。”
“你了这么多,校舍不行,师资不够。”她抬眼看向李长青,“但辍学的孩子里头,女孩占多少?”
听到这个问题,李长青明显愣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答话,伸手把台账翻到最后那页统计表,指尖点住一行数字。
“全国都在抓普及教育,大部分人家也不愿孩子当个睁眼瞎,好歹愿意叫孩子把学读完。可到升初这道坎,一半的女孩子,家里就不愿意再送了。到初二,陆陆续续就开始有人辍学。熬到初三,一个班五十个人,最后能留下十个,就算很不错。”
他停顿片刻,语气沉下来。
“把数据拆开来看,中途退学的,七成以上都是女孩子。”
完,李长青的神色复杂。
这些数字他天天都能看见,但很少会专门把这一层单独拎出来琢磨,被苏蓝这样直接点出来,他才真切掂量到这份现实的重量。
苏蓝没话,就那么看着那个数字。
七成往上。
李长青继续,这回得更慢:
“家里三个娃的,两个闺女一个儿子——
供谁?
不用问,供儿子。
闺女念到学毕业,认几个字,会算个账,家里就觉得够本了。
再往上念,那叫浪费。
谁家闺女送去高中了,背后人都得这家大人脑子不清楚,给丫头片子花那个钱干什么。”
他叹了口气:“乡里乡亲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教育局能做的,就只有一趟趟上门磨嘴皮子。家长铁了心不想让姑娘读书,你能怎么办?只能干瞪眼。劝学年年干,年年还是大批姑娘离开学校。”
屋子里面彻底静了。
窗外的风刮过院子的树,叶子沙沙的响。
苏蓝听着,脑子里转的却是另一层。
她来安平快五年了。
五年里,她掰着指头数——包产到户、加工厂、议价粮、农机厂,一桩一桩把安平从烂泥坑里往外拽。
粮食翻番了,老百姓粮囤冒尖了,工人工资发得出来了,路也修了那么一截。
可她从来没问过一句:
那些地里的活是谁在干?
那些弟弟妹妹是谁在看?
那些被从教室里叫走的,是男娃还是女娃?
那层枷锁死死压在这些乡下姑娘身上,重不重?
她上任县长之后,盯的也是经济账,教育这本账,她连翻都没翻过。
“李县长。”她开口,声音不高。
“在。”
“这些年,我把大部分心思扑在经济上。工业、农业、基建,哪一样都得从零往上垒。教育这块,我过问得少。”
她得很平,没什么情绪,但每个字都在实处。
“这是我的疏漏。”
李长青摆了摆手:“苏县长,您这话——安平这几年什么变化,全县老百姓都看得见。饭都吃不饱的时候,谁有心思念书?您先把饭碗给大家端稳了,这个次序没错。教育这摊子欠账,我来扛。往后咱们一起补。”
苏蓝没接这个话,端起搪瓷茶杯抿了一口清茶,冲淡了眉宇间的沉郁:
“补也得有章法。先,眼下能动的有几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