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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
“那我挂了？”
“等下——”苏蓝顿了顿，“你媳妇身体怎么样了？”
那头沉默两秒，陆兆明的声音带上了笑意：“你还知道问这个，我以为你满脑子只有项目。”
“少来，正事的时候正事，该问的我也没下。”
“好着呢，上个月刚做过检查，一切正常。”陆兆明笑声稍稍收住，语气多了一分提醒，“对了，文件很快就要下发。这段时间千万别松懈。”
苏蓝指尖捏紧听筒：“我清楚。多谢提醒。”
挂断电话。
齐越搁下手里的书，语气慢悠悠：“陆兆明最近挺忙啊。”
苏蓝回头瞥他一眼：“又来了。”
齐越起身，倒了一杯热水递到她手里，眼底藏着掩不住的怜惜：
“没有，就是提醒你，别老逮一只羊薅。”
苏蓝捧着温热的水杯，笑了：“他是政策处的，不薅他薅谁？”
齐越安静看了她几秒，才轻声开口：“我的不是他。我是问你，累不累？”
苏蓝身上那股绷着的劲儿一下子松了。
她挪到他身边，脑袋轻轻靠在他肩上。
“累。你少酸，我就能少累一点。”
齐越低低笑了一声，没有辩解，手掌轻轻在她的肩头。
屋里炉子烧得正旺，桌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响了起来。
日子在一遍遍改稿、一次次复核中飞速流逝。
元旦这天，苏蓝没有回市里。
她守在县委办公室，把厚厚的申报材料从头到尾，又逐字逐句翻检打磨。
下午，余男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走进来。把碗放在桌边，看着伏案不休的苏蓝：“苏县长，今天阳历年，食堂特意包的饺子，先吃一口垫垫吧。”
“过什么节。”苏蓝头也没抬，“文件下就下，咱们材料还差最后一稿。”
敲门声忽然响起。
余男转身拉开房门。
县政府办主任徐涛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份崭新的中央红头文件，神色郑重。
他快步走进屋内，把文件轻轻放在桌面上：“苏县长，机要室刚刚送到，中央一号文件。”
苏蓝笔尖骤然停住，猛地抬起头：“是关于包产到户的？”
“没错。”徐涛点头，“从今往后，包产到户在全国全面推开。这条消息，今晚广播就会对外播报。”
“我知道了。”苏蓝微微颔首。
徐涛见她没有别的吩咐，轻步退了出去。
消息终于地，心底涌上一股难掩的喜悦。
苏蓝这才拿起筷子，端起那碗饺子，埋头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之后，她抬头看向余男：
“明天通知所有人，早上八点开会。中央一号文件正式下发了，咱们的窗口期，从明天开始算。”
余男脸上的表情顿时从过节切换成打仗模式：“我现在就通知。”
“不急这一晚。”苏蓝笑了一声，“饺子还有吗？给我也来一碗。”
第二天一早，省里的红头文件就到了。
市里的专项部署会议，定在一月三号。
吴副市长亲自召集，各县分管农业的副职全部到场。
苏蓝到得早，会议室里人还不多。她找到位置坐下，把材料翻开，低头默读。
一个人影从旁边走过来，坐下了。
“苏县长，来得够早的。”
苏蓝抬头。
王满仓端着搪瓷缸，脸上挂着那种客套的笑。
“王县长。”苏蓝点了点头，“你也够早的。”
“没办法，笨鸟先飞。”
王满仓喝了一口水，“听这次省里给的钱不少，但名额卡得紧。也不知道咱们市里最后能有几个？”
“是啊！”苏蓝，“咱们等吴市长定调子吧！”
王满仓把缸子搁在桌上，手指搭在缸沿上，一下一下转着：“安平今年势头猛，省厅开会的时候，苏县长可是出尽了风头。这回竞争，你们胜算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