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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男当即收敛情绪,站直,神情迅速归到工作状态。
苏蓝目标极明确,开始吩咐道:
“余男,你通知一下,明天上午九点点,先把这几位叫到我办公室来农技站老赵,加工厂王厂长,财政局赵公明,还有供销社王守勤。就碰个头,嘴要严。”
余男手里的笔停了一下,抬头看了苏蓝一眼,瞬间就懂了:“好,我马上通知。”
上午九点整,会议室的门关得严严实实。
五个人围坐桌子旁边,余男负责记录。
桌上摆着搪瓷缸,热气往上飘,屋里的炉子烧得正旺。
苏蓝把陆兆明透露的风声挑着能的了一遍——
省里要下农业专项资金,竞争激烈,窗口期就那么长。
“叫大家来,就一件事——抢时间。”
苏蓝把搪瓷缸往桌上一墩,“文件还没正式下来,等红头到了再准备,黄花菜都凉了。现在就得把前期材料备齐。”
她拿笔在纸上划拉,一条一条分配:“王厂长,拿出加工厂扩建的完整方案。新车间规模、设备、产能、用地、用工,一周之内,初稿交给余男。先把样板厂做扎实,再依托它,把其余公社工厂的远景计划一并做足,长远规划全部写进去。公社那边我打过招呼。”
“一礼拜?”王国生脸上的褶子深了,“苏县长,光量地就得——”
“那就少睡两觉。”苏蓝没给他讨价还价的余地,“这是抢钱,不是绣花。”
王国生把话咽回去,点了点头。
话音下,她目光又投向财政局参会的赵公明………
余男握着钢笔,笔尖在本子上不停游走,把每一项任务、每一个期限全部记下来。
交代完所有事项,苏蓝放下钢笔,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各位,今天的话哪儿哪儿了。出了这个门,该干嘛干嘛。谁要是在外头漏了半个字,别怪我不留情面。”
几个人面面相觑,都点了头。
“散会。各自分头推进,有解决不掉的阻碍,随时来找余男,再汇总到我这里。”
众人陆续起身,轻步走出办公室。
屋里只剩下余男一人。
苏蓝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明天,你把林红英,水利局孙茂林,还有畜牧站的张站长叫到我办公室来。”
余男点头记下,转身退了出去。
从这天起,苏蓝像是被上紧了发条。
各口报上来的资料源源不断往办公室堆,田间台账、养殖预案、厂房扩建测算、财政预算草案,堆了厚厚一摞。
苏蓝不贪多,只求精。
前后反复筛了好几轮,把虚的全部剔除,留下来的,全是经得起推敲的硬货。
她大部分时间都守在安平县城,就算难得回家一趟,她也不肯停下手里的活。
怀里总要抱上一大摞项目材料,趴在桌边一页页打磨修改,笔尖在纸上,沙沙声常常持续到深夜。
为了随时确认政策风向、核对细节。
这段日子,苏蓝和陆兆明的联系也变得格外频繁。
电话响到第三声,那头接起来,陆兆明的声音带着点无奈:“苏蓝同志,我都快成你们安平县的特聘顾问了。”
“能请得动省厅的顾问,是我们安平的福气。”
苏蓝指尖划过纸面,语气坦然,“帮我看看这份畜牧养殖的方向行不行。”
“你。”
“畜牧养殖这块,安平农户散养生猪本来就有底子,统一供仔猪、统一防疫、统一收购,粮食转化多一条出路,农户手头也能多一笔活钱。”
陆兆明那头静了两秒:“这个方向可以。粮油是根基,畜牧是延伸,你两条腿一起走,考察团反而觉得你规划有纵深。”
“那我就当主项写。”
“行。剩下的我也不能多了,你等文件下来再。”
“你真不够意思。”
“我还不够意思啊?”陆兆明在那头笑了一声,“行吧行吧,再给你透一点,这次评审是丁厅长亲自带队。”
苏蓝笔尖一顿:“规格这么高?”
“可不是嘛。”
陆兆明语气正经了半分,“你也知道,这份包产到户的文件,翻开的是历史上的一页。省里重视,才会让一把手亲自下来看。”
苏蓝握着听筒,没话,心里却清楚这话的分量。
陆兆明继续:“还有,我提醒你一句——丁厅长最烦别人把他名字写错。他叫丁戌,戊戌变法的‘戌’(xū)。不要写成戍边的‘戍’(shù)。前年有个县报材料,封面上印成‘丁戍’(shù),他当场退回去,连翻都没翻。那县当年什么项目都没批下来。”
“明白了。”苏蓝把“戌”字在纸上重重圈了三遍。
“还有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