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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宫青子看着坐在对面的少女，搭在扶手上的指尖轻轻动了一下，随后，唇边那一点儿停住的笑意重新浮现出来。
“难怪，刚才说得那么肯定。”
泽村璃月还没来得及让母亲少说两句，便听见对方接着开了口，声音不高，那双眼睛却并没有随着话题转向一旁的泽村佳子。
“我还以为，你只是没见过他胡说八道的样子。”
“见过啊，又不是今天才认识。”
少女把肩侧滑下来的头发拨回去，刚才被对方盯着时那点儿说不清的不舒服，总算散去了一些，明明她也知道那个家伙是什么德行，怎么弄得好像只听过几句好话，就什么都相信了？
“那你还肯听这么多年？”
“游戏玩得好就行了，话多又不影响他操作。”
泽村璃月答得很快，说完还稍微扬起了下巴，神宫青子看了看她，唇角弯得更明显了一点：“原来你喜欢听这个。”
“我说的是游戏，不是喜欢听他说话！”
少女纠正完，才发现母亲也朝自已看了过来，那张漂亮脸蛋上的表情，居然还带着几分认真回忆之后，准备补充证据的意思。
“可你在家玩的时候，声音一直都……”
“关掉声音，怎么知道队友在干什么？”
泽村璃月直接把后半句话堵了回去，神宫青子却没有看那个已经被女儿说服、开始点头的女人，而是看着少女慢慢红起来的耳尖，悠悠接了一句。
“我又没说你喜欢他，急什么？”
泽村璃月：“……”
她当然知道没有说这个，可是刚才那种语气，根本就不是在讨论游戏，而且现在特意补上这么一句，听起来反倒更奇怪了！
少女抿了一下嘴唇，没有继续顺着解释，反而看向对面，语气恢复得很快：“你不也听过，难道每次都是因为喜欢听？”
“当然，有些时候，他说话确实很有意思。”
神宫青子居然认了，甚至连停顿都没有，靠在沙发上笑得十分坦然，泽村璃月原本准备好的下一句话，顿时没能接出来。
尤其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发现蒙混不过去，又要当场换一套说法的时候。
那个表情，可比嘴里面说的东西有意思多了。
“也就你听着觉得有意思。”神宫美子往女儿那边看了一眼，顺手把自已的杯子拿起来：“小士道每次见到你，都跟……”
“跟什么？”
神宫青子转过脸，神宫美子嘴边的比喻稍微停了一下，看看客人，又看看女儿脸上还没收起来的笑容，最后选择了一种非常体面的说法。
“都跟换了个人一样，特别有精神。”
这个总没有问题吧？
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腰也直了，说话都比平时快，哪里不算有精神，伟大的家主从来不说假话！
神宫青子轻轻哼笑了一声，倒是没有反驳，泽村璃月看着这对母女，手指在裙摆上拢了一下，没有跟着笑起来。
那个家伙平时嘴巴那么讨厌，还能有这么听话的时候？
少女脑子里面试着放进去一张黑羽士道的脸，刚刚有个轮廓，某人那副张嘴就是“牢弟”的模样便自已冒了出来，顺便把前面的想象挤得干干净净。
……还是挺难想象的。
“不过现在见着面，比隔着游戏方便多了吧？”神宫美子又看向客人，刚才被女儿截住的话，丝毫没有影响她聊天的兴致：“总不能人都来了，还各自坐在房间里玩。”
“没有一直玩。”
泽村璃月把刚才那个奇怪的念头压下去，正想简单说两句，泽村佳子已经很高兴地接上，仿佛终于等到了一个能够证明自家女儿还算有救的话题。
“昨天还一起去买书了呢，回来以后，她自已坐在那里看了好久。”
“妈妈，只是看书。”
“对啊，妈妈说的就是看书，又没说你把书吃了。”
泽村璃月嘴角动了动，忽然有些后悔刚才接话，正常人能用那种仿佛看见耗子开始自已交房租的语气，介绍女儿看书的事情吗？
欧巴桑自已不觉得丢人，她还觉得丢人呢！
“他陪你去的？”
神宫青子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泽村璃月抬起眼睛，点了一下头，刚才那个让人不太舒服的笑容还在，看得少女下意识补充了一句。
“去书店，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只是难得见他这么勤快。”
神宫青子将手里的杯子放下，目光落在少女脸上，像是随口想起了一件小事：“让他多走几步，都能说得像是准备把他送去干苦力，你倒是省了不少事。”
泽村璃月想到了某人拄着拐杖，还不忘给自已计算付出了多少体力的模样，刚到嘴边的话稍微停了一下，旁边的人却一点儿也没停。
“请他吃饭啊。”
泽村佳子答得相当自然，还转头看了一眼女儿，生怕自已漏掉什么重要条件：“请了饭，书也买了，又不是让他白忙。”
神宫美子当场笑出了声，神宫青子那边也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泽村璃月看了看母亲，忽然觉得，今天晚上完全可以让这个欧巴桑单独坐到对面去。
真的，坐在这里，有些耽误她发挥了！
“那还真是他的作风。”
神宫青子的声音不紧不慢，泽村璃月却没有顺着把话题带过去，将原本已经端起的杯子放回去，抬眼看向她。
“请吃饭和认真帮忙，又不冲突。”
少女这句话说得很清楚，旁边还准备补充饭吃得怎么样的泽村佳子，也跟着停了下来，神宫青子看着她，眉梢稍稍挑起。
“我说他没帮忙了？”
“你刚才说得，好像只要给他吃的，别的事情就都不用管了。”
泽村璃月的手搭在膝头，没有因为对方反问，便把刚才的话收回去：“书是一本一本看过才选的，不是随便拿两本，就去等着吃饭。”
那个家伙有多会偷懒，她又不是不知道。
但是书里面哪些地方跳得太快，哪些解释省掉了前面的步骤，确实都指给她看了，换了书之后，原本翻几页就想合上的东西，也确实能接着往下读了。
嘴巴讨厌归讨厌，这些事情总不能也一起算成讨厌吧？
“看来，帮了你不少。”
神宫青子看着她，刚才聊游戏时带着的那点儿随意，收回去了一些，泽村璃月倒是在这句话之后，才想起来自已好像说得有点多。
“只是选书，他比较熟悉这边的情况。”
少女将视线移到桌上，又觉得自已这样好像是在退让，很快重新看回去，把后半句话补得相当认真：“帮过忙就是帮过忙，不能因为平时话多，就说这次也没做好。”
“我可没打算因为两本书，就不许他话多。”
神宫青子身体稍稍向前，唇角重新扬起，那副神情看着不像是接受了一场劝说，反倒像是从少女刚才那一大段话里面，找到了更有意思的东西。
“倒是你，刚才还嫌他烦，现在连我说一句，都得替他解释这么多？”
泽村璃月手指一紧，立刻抬起下巴：“因为刚才说的事情，我也在。”
“哦，所以不能说？”
“可以说，不能随便说。”
少女回答完，才发现这话好像有些硬，偏偏对面的人还在看着她，眼睛里面的笑意也并没有消失，于是又把原本想要补上的那句解释咽了回去。
她又没说错！
神宫青子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一声：“那下次当着他的面说，看看他怎么回答。”
泽村璃月的嘴唇动了一下，脑子里面几乎立刻就有了声音，什么“没想到牢弟如此认可为兄”，什么“这顿饭吃得受之有愧，要不再加一顿”……
不行，绝对不行！
谁要当着那个家伙的面夸他，正常情况下都已经够不要脸了，再让他听见这些，岂不是要当场搬把椅子，坐在那里等着她继续往下讲？
“我为什么要再说一遍，他自已做过什么，自已不知道？”
少女把杯子重新端起来，这一次终于喝到了水，神宫青子看着她刻意避开的视线，没有继续催，唇角却没有落下去。
刚才说得那么有底气，现在倒是不肯了。
“所以那些书，现在能看懂了？”
神宫美子伸手将面前的盘子往佳子那边移了一点，顺着刚才买书的话问下去，泽村璃月点头，终于不用继续讨论，自已到底愿不愿意当面夸奖某个家伙。
“大部分能，剩下的先标出来，不明白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