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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羽士道停了两秒，还是打开了对应的通关结局。
冷脸大小姐，豪华卧室，躺在床上的贫穷男主角。
以及那行非常醒目的文字。
“被永远养在大小姐家里的贫穷男友。”
教室里安静了一点。
黑羽士道没有看宫崎清，伸手摸到水杯，喝了一口已经不太热的水。
为什么偏偏要叫这个名字？
制作组但凡稍微有一点儿替玩家考虑的意识，换成什么“和平的日常”“幸福的未来”，都不至于让现在的气氛变得这么奇怪！
宫崎清把结局看完，目光落在那个没收鞋子的动作上。
“你选的？”
“路线是我选的，结局不是我写的。”
黑羽士道立刻划清责任。
“为什么选这条？”
“因为当时能看见的条件更合适。”
这个答案他早就想过，也没什么不好说的，索性把前面三条路线的信息一起翻出来。
有晚饭的。
带着明显危险提示的。
还有要出国、牵扯到身份问题的。
黑羽士道指着第一条，解释得有理有据：“做选择的时候，只能根据当时知道的内容判断，总不能拿最后发生的事情，要求刚开始的玩家提前知道吧？”
宫崎清扫过那几行文字。
晚饭，接送，住处。
她没有说话，视线却在那些条件上多停留了片刻。
黑羽士道忽然觉得，自己有必要补一句。
“当然，游戏是游戏，现实是现实。”
宫崎清抬眼。
“我还没有问现实。”
黑羽士道：“……”
多嘴了。
可恶，刚才明明提醒过自己，不要主动扩大讨论范围，结果看见那个结局，还是本能地给自己加了一层保险。
保险还没生效，先把投保人给暴露了。
宫崎清看了他一会儿，重新把平板放回桌面。
“所以，前面得到的好处，不能替代后面对结果的判断。”
“对，这个我完全赞同。”
黑羽士道点头的速度很快：“尤其是有些条件，前面写得特别好，后面才慢慢补上其他要求，玩家当然有权重新考虑。”
他说着，手指往后划了一下，找到那张扩展包的说明。
这个才是他真正准备批评的东西。
每周一次外出机会，九百八十日元。
收费写得清清楚楚，使用条件却没有交代完整。
黑羽士道越说越有底气，连刚刚那点儿谨慎都暂时放下了：“您看，不能因为我已经走到这个结局，就默认我什么都愿意接受，这个价钱，这个说明，它凭什么？”
宫崎清的目光落在价格上。
“如果便宜一些呢？”
黑羽士道张了张嘴。
熟悉的问题。
很容易回答。
也很容易因为回答得太痛快，让自己刚刚那番充满原则的发言，显得没有那么有原则。
他停了片刻，神情重新严肃起来。
“便宜也要先看条件。”
宫崎清看着他，没有说话。
黑羽士道被看得有点儿不自在，硬着头皮补充：“当然，条件看完以后，价格也是需要考虑的重要因素，贫穷不能让我失去判断力，但确实会影响我的购买意愿。”
“所以，你没有否定那个结局本身。”
“我也没有全盘接受啊。”
黑羽士道把平板往中间推了一点，努力让这场讨论重新回到电子产品的范畴之内：“喜欢里面的一部分，讨厌另外一部分，不是很正常吗，部长大人，不能因为它送饭，就要求我连鞋都一起交出去吧？”
宫崎清的指尖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对面的家伙说完以后，已经很自觉地坐直，显然在等待下一轮可能出现的问题。
她却没有继续问那个结局。
平板被轻轻放下，宫崎清重新看了一眼旁边的记录。
从最开始的路线，到道具的使用，再到最后几个明显不合理的地方，黑羽士道都给出了对应的说明。
有些话依旧很离谱。
有些包装，也依旧透着一股属于他的味道。
但至少这一次，他不是单纯靠着胡说八道，试图把所有问题都糊弄过去。
“这一部分，有判断和取舍。”
黑羽士道眼睛动了一下。
宫崎清继续往下看：“你指出的几个问题，也确实存在。”
“所以……”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一点，却还是没忍住，把旁边那条旧消息往前推了半寸。
宫崎清看见了。
她的视线从屏幕移到黑羽士道脸上，停了片刻。
“规定取消。”
黑羽士道没有马上出声。
他先看了一眼平板，又看了一眼宫崎清，像是在确认刚刚那四个字是不是自己因为过度期待，临时产生的某种幻听。
“您是说……”
“禁止玩旮旯给木的规定，取消。”
这一次，十分完整。
没有歧义。
也没有给他留下任何需要自行猜测的地方。
黑羽士道的腰一点点挺直，嘴角则在顽强的压制之下，依旧出现了一点儿难以掩饰的上扬。
赢了。
真的赢了！
自己的电子老婆们，终于重新获得了合法身份！
他甚至已经开始思考，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发给山本先人，让那个邪恶饭团头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凭借智慧与勇气，为旮旯给木争取生存空间的男人。
想了想，又放弃了。
不行。
山本要是太激动，跑到部长大人面前发表什么奇怪的胜利宣言，刚刚取消的规定说不定还能连夜修回来。
这种成果，还是暂时由他一个人享用比较稳妥。
“部长大人，您果然是一位愿意听取意见、勇于……”
“不需要继续说了。”
“好的。”
黑羽士道立刻闭嘴，态度好得不得了，收起记录的时候甚至主动把几张纸对齐，平板也擦了擦，整个动作里都透着一股获得新生的从容。
宫崎清重新拿起书。
刚翻开，便听见对面传来了一句非常熟悉的试探。
“那现在，是不是可以稍微进行一下……”
她抬起眼。
黑羽士道握着平板，表情诚恳：“实践。”
宫崎清看了看时间。
“社团活动还没有结束。”
“可是刚刚才取消了……”
“取消禁止玩游戏的规定，不等于你现在可以不做其他事情。”
黑羽士道手上的动作慢慢停住。
有道理。
而且有道理得让人有点儿难受。
他低头看了一眼已经回到游戏入口的屏幕，又看了一眼宫崎清，最终还是默默把平板按灭，放到旁边。
“明白了，部长大人。”
“嗯。”
宫崎清重新低下头。
过了一会儿，对面传来翻开书页的声音，紧接着，又是一点儿非常轻的动静。
她抬眼。
黑羽士道正在看时间。
“有其他安排？”
“活动结束以后，和璃月去买参考书。”
黑羽士道没有隐瞒，也没有拿什么“出去处理一点儿事情”进行模糊处理：“她刚转过来，想看看哪种合适，我答应陪她挑一下。”
宫崎清的目光停了片刻。
“嗯。”
没有多问。
黑羽士道等了两秒，见她已经继续看书，也就低下头，把注意力放回面前的内容上。
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这一次，没有人临时增加什么任务，也没有人因为还有约定，就提前把东西全塞回书包，摆出一副随时准备冲出去的架势。
只是每当翻过几页，黑羽士道的视线就会顺便扫一下时间。
顺便而已。
毕竟除了买书，后面还有饭。
……
活动结束的时候，黑羽士道收东西的速度明显快了一些。
但该放回去的书放回去了，桌面也整理好，连拐杖都等到书包背稳以后才拿起来，整个过程挑不出什么太明显的问题。
“部长大人，明天见。”
宫崎清看了他一眼。
“明天见。”
走出社团教室，黑羽士道先在游戏里给泽村璃月留了消息，随后才扶着拐杖往约好的地方过去。
到了楼下，远远便看见少女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手机，书包背得端端正正，听见脚步声以后才抬起头。
“结束了？”
“结束了。”
泽村璃月把手机收起来，视线在黑羽士道脸上停留了一会儿。
她本来已经想好了，如果谈得不顺利，就先不提这件事，去买书，吃饭，等这家伙自己愿意说的时候再问。
反正他嘴上那么能说，真要不高兴，应该也藏不了多久。
可现在……
黑羽士道脸上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需要安慰的样子。
那点儿努力压住，却又根本压不住的得意，简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少女的脚步停了一下。
“……她真让你玩了？”
黑羽士道缓缓转过头，嘴角终于不用再控制，一点一点扬了起来。
“牢弟。”
“现在知道，什么叫特殊人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