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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羽士道看了看面前那张努力绷住的小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杯子里面已经快要化干净的冰块，似乎还想从里面找到一点儿值得继续研究的东西。
可惜，冰块没有意见，泽村璃月有。
少女也不催，就这样抱着手臂看着他，脚尖轻轻点着地面，一副你慢慢想、我有的是时间的模样。
“行。”
黑羽士道终于点了点头，顺手把空杯子推到一边，脸上的表情十分认真。
“不过上课的时候小点儿声，影响我睡觉。”
泽村璃月嘴角刚刚冒出来的一点儿弧度，还没有来得及藏好，就又僵在了那里。
“……你上课就不能干点儿别的？”
“可以啊。”
“比如？”
“思考中午吃什么。”
黑羽士道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还往椅背上靠了靠，一副这方面你算是问对人的模样。
泽村璃月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从鼻子里面挤出一声轻哼。
“难怪睡得那么香，原来是把自己给想累了。”
“你懂什么，脑力劳动也是劳动。”
“是是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命苦。”
黑羽士道十分自然地接了下去，给泽村璃月听得眼皮直跳，手指在胳膊上敲了两下，最后还是没忍住，把脸转到旁边去了。
她怕自己继续看着这张一本正经的脸，会忍不住笑出来。
可恶，明明是在说正经事情！
不过……答应了就是答应了。
泽村璃月把搭在膝盖上的包拿起来，慢吞吞地理了一下背带，顺手将手机放了进去，等到嘴角那点儿不太听话的弧度压下去了，才重新看向对面。
“反正你自己记着。”
“放心，牢弟，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
“你最好别说守信用。”
黑羽士道张了张嘴，又默默闭上。
密码的，台词被抢了。
一旁，泽村佳子终于把杯子里面剩下的饮料喝完了，放下杯子之后，还十分认真地朝着杯底看了一眼，确认里面确实没什么值得抢救的东西，这才心满意足地靠了回去。
刚刚还没觉得，现在吃饱了，空调风又这样一吹，整个人都变得懒洋洋的。
甚至还想再坐一会儿。
可惜，面前已经没有吃的了。
泽村佳子摸了摸自己的小包，忽然发现女儿还在那里慢吞吞地收拾东西，一根背带翻过来，又翻过去，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打了个什么传承几百年的死结。
“小粉毛，你还没弄好？”
“快了。”
泽村璃月把背带放好，却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朝着黑羽士道那边抬了抬下巴。
“对了，你们学校中午一般都去哪里？”
“食堂。”
“我当然知道吃饭要去食堂，我是说吃完以后。”
“找地方坐着。”
“……”
泽村璃月捏着背带的手紧了一下。
很好，问了，又好像没问。
“我今天才过来，对学校还不熟悉，顺口问你两句而已。”
少女说着，又往椅背上靠了靠，把原本已经拿起来的包重新放回膝盖上，语气也跟着变得随意起来。
“你不是在那边待了有一段时间了吗，总不能除了食堂，就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吧？”
这话黑羽士道可就不爱听了。
什么叫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看不起谁呢！
东京生活指南暂时还没写出来，但是神川大学生存经验，他多多少少还是积攒了一点儿的。
“首先，中午想好好休息，最重要的不是去哪里，而是不要乱跑。”
黑羽士道伸出一根手指，语气十分郑重。
“教室有椅子，有桌子，还有空调，条件已经很不错了，放着这些东西不用，顶着太阳出去给自己晒熟，那不是有病吗？”
泽村璃月下意识看了一眼窗外。
玻璃外面白晃晃的一片，偶尔经过的行人，几乎都贴着有阴影的地方走，连步子都比平时快了不少。
这一点儿，好像确实没什么问题。
“然后呢？”
“然后不要正对着空调出风口睡。”
“这个还用你说？”
“那你到底想听什么，校园里藏着通往异世界的传送门，进去以后就能领取精灵老婆？”
“谁想听那个了！”
泽村璃月瞪了他一眼，黑羽士道则是摊了摊手，满脸无辜。
看看，又急。
不是她让自己介绍学校的吗？
这都是十分宝贵的生活经验，一般人他还不告诉呢！
少女本来已经准备结束这个话题了，可是视线落在黑羽士道旁边的拐杖上，又重新转了回来。
“那食堂呢，什么时候人少一点儿？”
这个问题，黑羽士道就更有发言权了。
“要么早点儿，要么晚点儿，最忌讳卡在所有人一起下楼的时候。”
“早多少？”
黑羽士道思考片刻，十分严谨地给出了答案。
“以你到的时候，前面没什么人为准。”
泽村璃月：“……”
说得很好，下次别说了。
看见少女逐渐变得不善的眼神，黑羽士道十分自然地咳了一声，终于稍微认真了一点儿。
“实在赶不上第一批，就等一会儿再过去，别看哪边人多就往哪边钻，有时候不是东西好吃，只是前面那个牢哥纠结了半天，最后发现自己没带卡。”
泽村璃月原本还想说什么，听见后面这句，嘴角又不太听话地动了一下。
她赶紧端起杯子，借着喝东西的动作遮了过去。
黑羽士道还在旁边继续传授经验，从端着东西的时候别只顾着低头看手机，一路说到找座位不要站在过道中间犹豫。
讲得相当详细。
详细到泽村璃月一度怀疑，这家伙平时在学校里面是不是就只干了这些事情。
“你到底是去上学，还是去吃饭睡觉的？”
“上学啊。”
“那你怎么说来说去，都是这些？”
“牢弟，你问的就是中午去哪里。”
黑羽士道朝着她摊了摊手，理直气壮得让人挑不出一点儿毛病。
“你总不能问我食堂怎么走，然后要求我给你讲一下宇宙的起源吧？”
“……”
泽村璃月默默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好像还真是她先问的。
可恶，又让这家伙占到便宜了。
“那学校食堂到底有没有好吃的？”
原本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泽村佳子，不知道从哪里捕捉到了关键词，身体一下子坐直了不少，连带着看向黑羽士道的眼神都变得认真起来。
黑羽士道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桌上空掉的杯子。
“阿姨，你不是刚吃完吗？”
“这和我问学校食堂有什么关系？”
泽村佳子眨了眨眼睛，表情居然比他还要疑惑。
吃完这一顿，难道就没有下一顿了吗？
人总不能只活在当下吧！
“妈妈这是替小粉毛了解一下环境，毕竟以后每天都要在那边吃饭，当然要认真一点儿。”
泽村璃月本来想拆穿她，可是话到了嘴边，又停了下来。
嗯……这次先算了。
少女低头拨了一下包上的拉链，耳朵却还在听着对面说话。
黑羽士道给出的建议相当朴素，第一天少拿一点儿，吃着合适下次再买，别因为看着不错，就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堆到自己面前。
泽村佳子听到一半，眉头就皱了起来。
“可是，如果每个都想尝一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