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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羽士道摸了摸自己的脸，又借着旁边玻璃上模糊的倒影看了两眼，表情逐渐变得欣慰起来。
“恢复了。”
泽村璃月握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等了一会儿，发现对面那个家伙居然已经把手放下去了，完全没有继续往下解释的意思。
“……然后呢？”
“然后？”黑羽士道有些疑惑地看过来，“牢弟，你这是什么反应，好兄弟恢复健康，你不祝福一下？”
泽村璃月：“……”
她在桌子
好，很好，明明是自己亲眼看见的事情，到了这个家伙嘴里，居然还能变成她不关心好兄弟的身体状况了。
这张嘴到底是什么做的？
泽村璃月盯着黑羽士道看了好一会儿，目光从那双十分无辜的眼睛移到嘴角，最后又重新看了回去，像是在确认面前这张看起来完全正常的脸，究竟还能歪到什么程度。
黑羽士道也不躲，大大方方地坐在那里，甚至十分贴心地稍微偏了偏脑袋。
“这边也好了，都恢复得挺不错的。”
“我没问你恢复得怎么样！”
泽村璃月压低声音，把杯子放回桌上，杯底碰到桌面的声音稍微重了一点，旁边正用吸管拨弄冰块的泽村佳子也跟着看了过来。
“那你问什么？”
“你当时根本就是故意的吧？”
黑羽士道嘴角微微一顿，眼前已经自动浮现出了熊猫馆里面那场左右横跳的正脸攻防战。
对方往左，他往右，对方往右，他往左，最后这家伙居然还知道先假装放弃，然后突然从侧面探头。
密码的，打游戏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有这种意识！
但凡把当时一半的操作拿出来，也不至于每次倒下以后，都能非常自然地把责任推到他这个好兄弟身上。
“牢弟，你当时也挺突然的。”
黑羽士道稍微往后靠了靠，抬手指了一下自己的侧面：“那么多人，突然从旁边钻出来一个脑袋，你说我能不紧张吗？”
泽村璃月眉毛一扬，差点被气笑了。
“所以你一紧张，嘴巴就歪了？”
“个人习惯。”
“眼睛也会一大一小？”
“全身配合。”
“声音呢？”
“你记得还挺清楚啊。”
黑羽士道说到这里，脸上慢慢浮现出几分惊讶，原本还在顺着往下回答的人，忽然开始认真打量起了对面的少女。
泽村璃月刚刚张开的嘴巴停了一下，随后把垂到肩膀前面的头发拨回去，神情看起来比刚才还要理直气壮。
“废话，正常人能长成那个样子吗，看一次当然记得住！”
“也是，辨识度确实很高。”
“我没有在夸你！”
黑羽士道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然而脸上那副坦然接受的模样，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听懂了的样子。
泽村璃月胸口起伏了一下。
可恶！
就是这种感觉，网上就已经领教过无数次了，原本以为面对面坐在一起，至少能让这家伙稍微收敛一点，现在才发现，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不对，还是有的。
以前看不到脸，最多只能听见他在那边笑，现在连他什么时候想笑、什么时候在故意装无辜，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攻击性甚至还变强了！
“那你当时说什么已经习惯了？”
少女稍微向前坐了一点，终于抓住了那个让自己一直耿耿于怀的地方：“你自己说的，‘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总不会连这个都不记得吧？”
黑羽士道没有立刻接话。
泽村璃月看着他，总算感觉自己扳回来了一点，嘴角差点扬起来，又被她及时压了下去。
装，继续装啊！
这句话总不能还是紧张的时候顺嘴说出来的吧？
然而黑羽士道只是想了想，便十分诚恳地点了一下头。
“确实习惯了。”
泽村璃月眉头一皱。
“平时打游戏的时候，你突然在耳机里面叫起来，我也不能把你怎么样，只能慢慢习惯。”
“谁在说游戏啊！”
“哦，那你说的是哪次？”
泽村璃月：“……”
这家伙居然还敢问是哪次！
少女原本放在桌子半途中又停住，最后只是抓起了旁边的一张纸巾。
薄薄的纸巾在手里被折了两下，边缘捏得整整齐齐。
暂时留他一条狗命。
倒不是自己脾气好，主要是这里还有别人，而且某个家伙腿上还绑着东西，万一真打起来，搞不好最后又要变成她欺负伤员。
这种事情他绝对做得出来！
“我当时还以为……”
话说到一半，泽村璃月看了一眼他的脸，稍微抿住嘴巴，再开口时语速快了一点：“反正我都道歉了，还怕自己刚才那样看你，让你不舒服，结果你根本就是装的。”
黑羽士道脸上的笑意稍微收了收。
这倒是真的。
当时那个探过来一脸警惕的家伙，在看清他的脸以后，确实马上就退了回去，连说话的声音都小了不少。
不过……
好兄弟，你要是继续看下去，不舒服的可就不只是他这张脸了。
黑羽士道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拐杖，随后把视线收回来，语气依旧十分自然。
“腿是真的，道歉也不算完全浪费。”
泽村璃月顺着他的视线往旁边一看，目光在拐杖上停了片刻，又看了一眼桌子
紧接着，少女又猛地抬起头。
“我说的是你的脸！”
差点又被绕进去了！
撞到人道歉和盯着人家的脸看道歉，根本就是两件事情，怎么从这家伙嘴里说出来，还能放在一起算的？
“哦……”
旁边终于听明白事情经过的泽村佳子放下杯子，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来回转了一圈，随后十分严肃地挺直了腰。
“也就是说，你故意把脸弄成那个样子，骗小粉毛给你道歉？”
黑羽士道看了过去。
泽村佳子的表情逐渐变得不善，显然已经找到了一个非常适合自己加入进来的位置，连放在桌边的手都跟着抬了起来。
“对啊，萝莉控，你怎么还骗人呢？”
好家伙，又来了！
黑羽士道吸了一口气，看着面前终于等到机会、满脸写着妈妈要开始发力了的泽村佳子，十分认真地问了一句。
“阿姨，我长什么样，还得提前跟大家报备一下吗？”
泽村佳子抬起来的手停在半空。
“这个……倒也不用。”
“那我稍微活动一下脸，也不行？”
“也不是不行……”
“好，感谢阿姨理解。”
黑羽士道点头，结束交流的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泽村佳子下意识跟着点了一下头，等脑袋点到一半，忽然又停了下来。
等会儿！
她刚刚是要说什么来着？
泽村佳子看看黑羽士道，又看看身边的女儿，原本伸出去的手指慢慢收回来，捏住了自己的下巴。
不对劲，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小粉毛被骗了，萝莉控骗人了，然后他说自己只是活动了一下脸，她又觉得活动一下好像没什么问题。
所以谁的问题？
难道是小粉毛的问题？
泽村佳子才刚把脑袋转过去，便迎上了一道非常不友善的目光，脖子顿时缩了一下。
不，不是小粉毛的问题。
至少现在不能是。
“欧巴桑，你先别说话。”
“妈妈是在帮你！”
“看出来了，已经快帮完了。”
泽村璃月把手里的纸巾放下，伸手想把妈妈的杯子推回去，示意她继续喝自己的东西，然而泽村佳子这次却没有老老实实接住。
不行，这件事情必须弄明白。
自己怎么能在小粉毛面前，三两句话就被那个萝莉控糊弄过去？
那她这个妈妈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你再弄一次。”
泽村佳子重新看向黑羽士道，身体稍微向前倾，漂亮的脸蛋上多了几分认真：“就是动物园那个样子，你再弄一下，阿姨看看。”
黑羽士道眨了眨眼睛。
“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