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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问他为什么让你请客！”
“因为我说要请啊！”
泽村璃月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
这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要来回说这么多遍？
难道吃东西之前，还要先让这个笨蛋欧巴桑审核一下谁提出、谁带路、谁点单，最后再商量到底谁付钱吗？
“这有什么好问的，我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少女补上最后一句，随后把身子坐回去，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想让自己刚刚有些着急的语气显得没那么明显。
黑羽士道却已经把眼睛挪到了旁边。
看店里的装饰。
嗯，装饰不错。
桌子也挺结实。
这种时候，千万不能露出那种“你看，她就是要请，兄弟也没有办法”的表情，不然电话那边的火力，说不定立刻就得转回来。
吃软饭也是有技术的。
尤其是当请客的人，正在和自己母亲因为这顿饭发生争论的时候。
这时候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
别说话。
谁问再答。
泽村佳子在电话那边憋了一会儿，终于带着一点儿委屈开了口。
“妈妈还没说什么呢，你就说了这么多。”
泽村璃月看着手机，眉毛轻轻跳了一下。
“我不说，你待会儿就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你就是偏心。”
“这和偏心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你请他吃东西，都不知道叫妈妈！”
泽村璃月：“……”
黑羽士道原本放在装饰画上面的目光，慢慢挪了回来。
诶？
等一下。
这个话题的方向，怎么好像忽然发生了一点儿变化？
刚刚不还在讨论，为什么能让女孩子请客吗？
怎么说着说着，忽然就变成了请客的时候为什么不把另一个人也带上？
泽村璃月显然也听出来了。
少女拿着杯子，半天没有喝，最后轻轻吸了口气，把杯子放回原处。
“我们就是临时找个地方坐一会儿。”
“那妈妈也可以坐一会儿啊。”
“你又不在这里。”
“你又没叫妈妈！”
很好。
话又回去了。
泽村璃月看着手机，忽然很想把刚刚那张黑羽士道正在努力思考的表情包，直接拿出来给电话那边的笨蛋欧巴桑看一下。
非常适合。
甚至可以母女共享。
“阿姨，确实是临时进来的，也没点多少东西。”
黑羽士道这时候才重新开口，准备帮着把话题稍微往正常的方向拉一拉。
不管怎么说，这顿饭是好兄弟请的。
总不能真的在旁边一言不发，看着好兄弟因为请他吃东西，被自己母亲一直念叨。
象征性帮两句，还是有必要的。
泽村佳子立马接住了他的话。
“没点多少，是点的什么蛋糕？”
黑羽士道：“……”
蛋糕？
黑羽士道下意识看向泽村璃月面前那个已经吃掉不少的小盘子，上面的草莓还剩一点儿，奶油也被叉子划得乱七八糟，完全没有刚端上来时候的完整造型。
“草莓的。”
“奶油多不多？”
“还行吧。”
黑羽士道不太确定地回答了一句，随后看向对面的少女，用眼神询问了一下。
毕竟蛋糕不是他吃的。
他这边只有三明治和薯条，草莓蛋糕好不好吃，单纯看个剩下来的样子，也没办法给出特别准确的评价。
泽村璃月没有接话。
她正盯着手机。
因为这个笨蛋欧巴桑现在的语气，她实在是太熟悉了。
从刚刚那个带着一点儿委屈、还准备和自己争论的母亲，已经逐渐变成了另外一种生物。
“是那种很甜的奶油，还是稍微淡一点儿的？”
泽村佳子还在继续问，甚至比刚刚询问他们在哪里的时候，听起来还要认真一些。
泽村璃月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问这个干什么？”
“妈妈随便问问。”
“你刚刚不是说有话要跟士道说吗？”
“对啊，正在说啊。”
泽村璃月：“……”
这句话甚至都找不出什么明显的问题。
她确实是在和士道说话。
只不过说话的内容，和一开始那个“把电话给他”的语气，好像已经完全没有什么关系了。
黑羽士道在旁边也回过味儿来，眼睛里面慢慢出现了一点儿十分微妙的神色。
等等。
这条路……
好像能走？
“阿姨，菜单上还有别的蛋糕，不只有草莓的。”
黑羽士道看了一眼放在旁边的菜单，手指顺势把它翻了过来。
反正只要对方继续研究这些吃的，就不会忽然想起来，再去讨论什么女儿为了见自己做了哪些准备，也不会继续研究这顿饭到底应该由谁来请。
那兄弟帮忙回答两句，怎么了？
合理。
十分合理。
泽村璃月看见他翻菜单的动作，原本还在和母亲较劲的注意力，也稍微被拉了过来。
黑羽士道朝她看了一眼，随后继续对着手机开口。
“有一页都是点心，我看看。”
电话那边的泽村佳子立刻安静下来，甚至没有再打断，听起来像是已经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他接下来准备说的内容上面。
黑羽士道挑着菜单上面看得清楚的几样，简单说了说。
没有报一大串。
也没有故意把东西说得特别好吃。
只是如实介绍了一下菜单上面的选择，顺便回答两个口味和分量方面的问题。
结果越回答，黑羽士道越觉得，这通电话好像已经没有刚刚那么难接了。
有些问题他不清楚，直接说没吃过，对方也不会不高兴，而是自己根据描述继续往下判断。
比前面那个“你们在干什么”好回答多了。
至少不会出现明明说的是实话，旁边还有一个人随时准备冲过来捂嘴的情况。
泽村璃月也没有再打断。
她听着手机里面那个越来越认真的声音，又看了看低头帮忙翻菜单的黑羽士道，心里面终于稍微松了口气。
算了。
让她问吧。
反正这个笨蛋欧巴桑就是这样，只要碰到吃的，前面想说的那些东西，暂时都可以放在旁边。
多问一会儿也没关系。
等问完，这通电话差不多就能结束了。
自己也能把手机拿回来，继续……
“你们那边离学校远不远？”
泽村佳子忽然换了个问题。
黑羽士道还在看菜单，顺口回答：“不远，走过来没多久。”
“店里面现在人多吗？”
“还有空位。”
这句话说完，黑羽士道翻菜单的手指，慢慢停了下来。
好像……
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对面的泽村璃月也抬起了头，目光从手机挪到黑羽士道脸上，两个人隔着桌子对视了一眼。
刚刚还都是口味、分量。
现在已经开始问距离和空位了。
这种问题，一般来说，好像不太像是单纯了解一下女儿现在吃得怎么样……
“你想干什么？”
泽村璃月先开了口，语气里面已经多出了一点儿不太好的预感。
泽村佳子却没有立刻回答，电话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有人终于离开了原本待着的位置，开始找什么东西。
紧接着，那道刚刚还带着几分委屈的声音，已经重新恢复了精神。
“小粉毛，妈妈想了一下，光在电话里面说，还是有些事情说不清楚。”
泽村璃月拿起手机的动作停在半空。
黑羽士道看着手里的菜单，忽然觉得自己刚刚是不是介绍得有一点儿过于认真了。
“而且你们都坐在那里这么久了，妈妈过去看看怎么了，正好还有话要和小士道当面聊。”
泽村佳子说得十分有道理，甚至还重新拿出了最开始那副准备认真谈一谈的家长语气。
如果不是前面已经问了那么多有关于蛋糕的事情，听起来倒也不是完全没有说服力。
泽村璃月深吸一口气。
“你刚刚不是已经聊过了吗？”
“没有聊完。”
“那你现在继续说。”
“当面说比较好。”
泽村璃月还准备再开口，电话那边已经传来了最后一句不容置疑的安排。
“位置发过来，先别结账，妈妈也要去！”
黑羽士道慢慢放下菜单，看向了对面的泽村璃月。
泽村璃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