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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显得他小人之心。
尤其是小野寺残音脸上没有任何不满，只是安静看着他，眼神温和，像是真的担心自已曾经做过什么事情，让黑羽士道产生了不安全感。
“当然不是。”
黑羽士道立即否认：“学姐这么善良，怎么可能在饮料里面放奇奇怪怪的东西，我只是刚吃完汉堡，暂时不渴。”
“嗯。”
小野寺残音轻轻点头，没有继续问，也没有要求他证明什么，只是将饮料放在两人中间的长椅上。
“那就等一会儿再喝，冰块化一点以后也不会太凉，对士道同学的胃更好。”
合理。
体贴。
没有任何强迫。
黑羽士道原本紧绷的精神慢慢放松。
仔细想想，动物园公共场合，到处都是游客和摄像头，小野寺残音又是刚刚从快餐店出来，哪里有时间准备奇怪东西？
更何况两杯饮料都是现场购买，封膜完整，自已手里这杯连吸管都没有插。
除非学姐可以隔着封膜发动什么空间转移能力，否则怎么下手？
正常饮料。
肯定正常。
“士道同学。”
“嗯？”
“如果你还是不放心，我可以先喝一口。”
小野寺残音伸出手，似乎准备拿走黑羽士道手里的杯子。
黑羽士道立刻往后一收。
“没必要。”
开什么玩笑。
真让学姐先喝一口，不管里面有没有东西，性质都变了。
更显得他怀疑一个好心买饮料的学姐。
黑羽士道拆开吸管包装，啪地插进封膜。
现在已经不是渴不渴的问题。
是人格信任保卫战。
我赌你的枪里没有子弹！
黑羽士道在心里完成一次经典豪赌，低头吸了一大口。
冰凉饮料进入嘴里。
淡淡茶味。
柠檬酸味。
甜度不高。
没有奇怪苦味。
舌头没有发麻。
喉咙没有发热。
视野没有旋转。
系统也没有弹出什么致命提示。
安全！
果然是普通冰红茶！
黑羽士道放下杯子，脸上重新露出从容表情：“味道不错。”
小野寺残音眼睛轻轻弯起。
“士道同学喜欢就好。”
黑羽士道又喝了一口。
刚刚的怀疑彻底消失。
学姐虽然有时候状态不太正常，但本质上还是一个善良、温柔、会给大黑准备营养便当的好学姐。
不能总是把人往坏处想。
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还是应该拥有。
“啊。”
小野寺残音忽然轻轻出声。
黑羽士道动作停住：“怎么了？”
她看了看黑羽士道手里的柠檬冰红茶，又看了一眼自已旁边的白桃乌龙，脸上浮现出极其细微的意外。
“我好像拿错了。”
黑羽士道：“？？？”
“士道同学手里的那杯，应该是我的。”
黑羽士道：“……”
牛逼！！！
他僵硬地把杯子放回长椅，脑海里面已经开始搜索附近有没有水龙头、消毒液，以及能够现场更换嘴唇的医疗机构。
小野寺残音看着他的反应，眼睛轻轻眨了两下。
“骗你的。”
黑羽士道：“？？？”
“那杯是士道同学的。”
她唇角微微弯起：“我还没有喝过。”
黑羽士道盯着她。
学姐居然会开玩笑？
而且还是这种极其恶劣，会让人心跳骤停，差点把柠檬冰红茶从鼻子里面喷出来的玩笑？
小野寺残音拿起自已的白桃乌龙，轻轻喝了一口：“士道同学刚才的表情很有趣。”
“学姐，你学坏了。”
“是吗？”
“以前的学姐不是这样的。”
“可能是和士道同学相处久了，受到了一点影响。”
黑羽士道：“……”
甩锅。
标准甩锅。
偏偏还说得很合理。
黑羽士道重新拿起冰红茶，却没有立即继续喝，目光复杂地看着吸管，哪怕小野寺残音已经说了没有喝过，心里还是出现了一点微妙。
小野寺残音很快注意到。
“士道同学不喝了吗？”
“已经不渴了。”
“是因为我刚才说拿错了？”
“不是。”
“士道同学看起来很嫌弃。”
“完全没有。”
“果然还是因为我平时做了一些让你不安的事情，士道同学才会不相信我。”
小野寺残音垂下眼帘，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我只是想让士道同学开心，没想到会造成困扰。”
黑羽士道：“……”
来了。
不对。
准确来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小野寺残音说出“拿错了”的那一刻，这场战斗可能就已经开始了。
先开玩笑。
让他产生反应。
然后解释没有喝过。
再观察他是否继续喝。
最后将他的迟疑，精准转化成对她的不信任。
一套连招行云流水。
完全没有强迫。
甚至小野寺残音还主动承担责任，把所有问题归结成自已做得不够好，仿佛黑羽士道只要不继续喝，就是在伤害一个努力靠近他的温柔学姐。
高。
实在是高。
黑羽士道为了对付神宫青子这种极端社会恐怖分子，专门看过很多免费情话大全、恋爱话术教学和《如何识别危险女人的五十种暗示》。
小野寺残音显然不一样。
免费的看了。
付费的也看了。
会员课程、内部讲义、导师一对一指导，以及可能已经下架的禁忌版本，全部融会贯通，然后把所有招数一个不剩地用在了他身上。
“学姐，你想多了。”
黑羽士道重新咬住吸管，直接喝了一大口，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已没有嫌弃。
小野寺残音抬起眼睛。
“真的？”
“当然。”
“即便是我喝过的也没关系吗？”
黑羽士道：“……”
学姐我真的求你了……
黑羽士道被呛到了，咳嗽两下，小野寺残音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慢一点。”
“学姐，你不要突然问这种问题。”
“为什么？”
“容易死人。”
“我只是确认士道同学没有讨厌我。”
“没有，没有讨厌。”
黑羽士道喝了几口冰红茶，感觉自已今天的所有智商都在面对学姐时变成了负数。
明知道对方在引导。
明知道继续下去可能会踩进坑里。
但学姐每一步都留着足够合理的退路，逼得他只能自已主动往前走。
这已经不是普通恋爱技巧。
是温柔版本的请君入瓮。
小野寺残音眼睛里的浅淡失落逐渐消失，重新浮现出温柔笑意：“那就好。”
黑羽士道：“……”
他看向小野寺残音头顶。
【当前状态：开心，满足，确认少年不会排斥与自已产生亲密接触，认为今天的关系推进十分顺利……】
【咸鱼指南：继续喝完学姐赠送的免费饮料，接受对方的情绪价值与食物投喂，利用学姐的自我攻略降低长期生活成本，狠狠爽一下！】
黑羽士道默默收回视线。
黑心统子。
你最好说的只是免费饮料。
大黑已经吃完了鸡胸肉，正抱着一小块苹果，黑豆眼在两个人手里的饮料之间来回移动。
它不知道什么叫间接接触。
只知道老大喝了很多，学姐喝了一点，两个杯子里面都有甜味。
它也想喝。
大黑往黑羽士道手边爬了两步。
“你不能喝。”
黑羽士道一根手指挡住它：“茶、糖、冰块，全都不适合你，刚刚才装完中暑，现在喝完真中暑了，老大可不陪你继续演第二场。”
大黑停下。
小野寺残音拿出一小瓶常温饮用水，倒进迷你瓶盖：“大黑喝这个。”
大黑立刻转移目标。
嚼嚼嚼以后，低头喝水。
大黑健康值+1+1+1……
“学姐连这个都准备了？”
“嗯，动物园里面走动时间很长，大黑也需要补水。”
“你比我这个老大考虑得还周到。”
“因为大黑是士道同学重要的家人。”
如果不抢夺和占有她在他心里位置的话……
小野寺残音看向低头喝水的大黑，声音温柔：“士道同学在意的东西，我也会认真对待。”
黑羽士道动作微微停顿。
这句话没有技巧。
至少听起来没有。
他低头看了一眼大黑，又看向小野寺残音，原本满脑子的警惕和吐槽，忽然安静了短短一瞬。
“谢谢学姐。”
“士道同学今天已经说过很多次谢谢了。”
“白嫖次数太多，不说谢谢容易遭雷劈。”
“那以后可以换一种方式。”
“什么方式？”
小野寺残音没有立即回答，只是轻轻笑了笑：“以后再告诉你。”
黑羽士道：“……”
又留悬念。
这些聪明女人为什么都喜欢把话说一半？
难道说完整以后会被世界规则扣钱？
休息片刻，两个人重新出发。
下午的行程是动物园内部的海洋生物馆，建筑外墙被设计成深蓝色，入口处悬挂着巨大的鲸鱼模型，游客穿过光线渐暗的通道，周围声音也随之安静下来。
透明水箱嵌在墙壁里。
成群银色小鱼在蓝色灯光下游动，身体随着方向变化同时反光，像是一片不断移动的星河。
大黑趴在黑羽士道肩膀上，黑豆眼跟着鱼群左右移动，脑袋也一下一下转动。
左。
右。
左。
右。
速度越来越快。
黑羽士道伸手扶住它的脑袋：“别看了，再看下去脖子拧成麻花，老大还得给你做正骨。”
小野寺残音站在旁边，轻声说道：“大黑好像很感兴趣。”
“它不是感兴趣，它是在计算怎么吃。”
大黑：“……”
前方是水母区域。
半透明水母在黑暗水箱里缓慢舒展，边缘泛着淡淡蓝光，游客说话声不自觉压低，整个空间安静得像是与外面的动物园完全分开。
小野寺残音放慢脚步。
黑羽士道也没有继续吐槽，抬头看着水中一只只漂浮的水母。
“像不像灵魂？”
“嗯。”
“看起来很漂亮，实际上没脑子。”
小野寺残音转头看他：“士道同学是在说水母吗？”
“当然，不然还能说谁？”
“我以为是在说刚才遇见的人。”
黑羽士道：“……”
学姐是在指粉毛母女？
不确定。
再观察一下。
小野寺残音已经错开视线，像是刚才只是随口一问，没有任何深意。
两个人沿着弧形水箱继续往前，水光映在脸上，黑羽士道拄着拐杖走得不快，小野寺残音始终配合他的速度，偶尔遇到光线较暗的台阶，便自然伸手扶住手臂。
杯子里的饮料已经喝掉大半。
柠檬片贴在杯壁上。
白桃乌龙也只剩下小半杯。
黑羽士道完全没有注意到，小野寺残音每次看向他手里的饮料时，眼睛里的笑意都会稍微加深一点。
至于那杯柠檬冰红茶到底有没有被喝过……
嘻嘻……其实两杯都是喝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