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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火红色的夕阳出现,一天的课程即将结束。
黑羽士道终于从课桌上缓缓抬起了头。
他先是茫然地看了一眼黑板,又看了一眼窗外已经偏斜的阳光,最后低头看向手机时间,发现距离放学竟然已经没剩多久。
睡了大半天。
终于缓过来了。
黑羽士道坐直身体,十分舒服地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一点轻微的响声,整个人像是从宫崎清午间试卷地狱里被重新捞出来晾干的咸鱼。
“活过来了……”
旁边的山本先人听见声音,立刻探头看过来。
“士道,你终于醒了?”
伊藤不诚也从书后抬起眼,平静补充:“我还以为你会睡到明天。”
黑羽士道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一点刚醒的沙哑:“你懂什么,东京美少年上午经历了不可名状的社团拷问,下午进行深度睡眠修复,这叫人体自救机制。”
山本先人看着他:“你不是写卷子了吗?”
黑羽士道表情一僵,随后语气沉重:“你不懂,有些卷子写着写着,人就不干净了。”
山本先人:“……”
伊藤不诚点头:“这句话听起来很容易被论坛误解。”
黑羽士道懒得理他们,伸手去摸自己的书包。
现在这个点,按照惯例该投喂大黑了。
大黑作为一只有家庭、有老婆、有孩子、有下水道同居资历的优秀鼠类伙伴,虽然平时看起来能吃能睡,但黑羽士道一直很重视它的家庭口粮问题。
他把手伸进书包里,摸了摸。
没有摸到。
他又往旁边掏了掏。
还是没有。
黑羽士道动作停住,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他把书包拉链完全拉开,低头往里面看了一眼。
书。
笔。
半包纸巾。
昨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便利店塑料袋。
黑羽士道:“……”
他就说怎么感觉今天少了些什么,原来是大黑啊……
问题不大。
大黑这段时间吃得膘肥体壮,昨天晚上还啃了烤玉米和虫草,饿一天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更何况它不是一只普通老鼠。
它是和他黑羽士道一起住过下水道、见过大风大浪、拥有家庭责任感的成熟鼠类。
真出事了,大黑应该也能自己找点东西吃。
黑羽士道把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
看似稳得一批。
实则没招儿了。
总不能现在从教室里站起来,一瘸一拐飞回雨宫熏家,专门给大黑一家送午后加餐吧?
那宫崎清知道以后,明天试卷上可能就会多一道题:请说明你为何将鼠类伙伴的进食优先级置于社团活动之上,并分析这是否属于逃避行为。
不行。
绝对不行。
黑羽士道非常心安理得地重新把书包拉上,心里默默对大黑说了一句,兄弟,今日组织有难,家属自强。
下午最后一节课终于结束。
教室里响起收拾东西的声音,学生们开始三三两两往外走,空气里迅速出现了放学前特有的浮躁感。
山本先人抱着书包凑过来,一脸神秘:“士道,周末有安排吗?”
黑羽士道警觉地看着他。
“你先说干嘛。”
山本先人搓了搓手:“这不是最近大家压力都很大吗,尤其是你,被宫崎部长抓去做卷子以后,整个人都快变成答题卡了,所以我和伊藤商量了一下,周末去放松放松。”
伊藤不诚站在旁边,平静纠正:“我没有和你商量,是你单方面过来通知我。”
山本先人无视他,继续兴致勃勃:“打弹珠,逛嘎啦给木店,再买点便宜小吃,完美的一天!”
黑羽士道双眼一亮,十分难得,这一次选择了支持邪恶饭团头的说法……
打弹珠。
嘎啦给木店。
便宜小吃。
听起来很堕落。
但贫穷少年偶尔也需要用廉价娱乐修复自己被命运殴打过的灵魂。
尤其是他今天刚被部长大人惨无人道的用试卷拷打了一个中午,急需一些没有心理题、没有边界意识、没有未亡人看法、没有“请说明你和霜月高璃认识经过”的娱乐活动。
黑羽士道摸了摸下巴:“预算多少?”
山本先人卡住。
伊藤不诚看着他:“你第一反应果然是钱。”
黑羽士道十分认真开口:“不谈预算的周末计划都是诈骗。”
山本先人想了想:“不多,弹珠可以少玩一点,嘎啦给木店主要是逛,吃饭可以找便宜的定食店。”
黑羽士道沉吟片刻。
听起来还行。
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还能在弹珠那边回点血,虽然理论上赌狗都这么想,然后裤衩都没了。
但黑羽士道不是赌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