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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吏连忙道:“都是十两的银锭。”
裴肃又问:“这笔银子入库时,这些箱子就是打开的?”
肖知县又看向库吏。
库吏连忙道:“箱子不上锁,但合上盖子,贴封条。”
可此刻,所有的封条都是断裂的。
裴肃点了点头,不再问问题,而是在内室继续走走看看闻闻。
他敲了敲墙壁,又跺了跺地面。
库吏连忙道:“回大人,这墙壁是厚砖包砌,砖缝用糯米浆勾砌,硬度堪比生铁。地面也是夯土上再砌地砖,即便是老鼠,也很难打出洞来。”
裴肃敲了好一会儿的墙,跺了许久的脚,还特意检查了墙根和墙角,确实未发现暗门、暗道和暗洞。
最后,他朝那扇顶端有窗户的墙壁走去。
崔九搬来梯子,崔子衿提着灯笼,帮忙照明。
裴肃踩着梯子,登高,直到靠近那小窗户。
窗户大小和大海碗碗口差不多,上头有两根结实的铁条。
裴肃拿尺子测量了一下,最宽的地方,大概有七厘米。
越靠近,那股蜂蜜味越浓。
除了蜂蜜味,还有一股子怪味,像是,像是动物的腥臊味。
裴肃点燃火折子,拿着放大镜,然后,在小窗户上,果然看到了毛发。
他将放大镜递给崔九,又接过崔九递来的镊子,夹起几根,放到火折子底下,看了一眼。
灰褐色,毛尖带黄,细软。
是松鼠的毛,而且是冬毛。
因为,夏毛颜色更深,偏黑褐。
裴肃在崔子衿的保护和搀扶下,从梯子上下来,将那几根毛发递给尚明章。
然后才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看向肖知县:“七公分宽的缝,松鼠钻得进。银锭上的蜂蜜将它引来,它叼了银锭到窗边,但十两银锭,松鼠叼得动,却叼不远。它只能从箱子边叼到窗边。而且,就算它叼到了窗边,七公分的缝,它自已也没法把银锭稳稳递出去。窗外,得有人接。”
他顿了顿,看向库吏:“被盗的那几箱,都离窗户最近。不是巧合。”
“有人把银箱特意摆在离窗近的架子上。而且,还打开了盖,不一定完全打开,打开一条能容松鼠进出的缝就行。夜里,松鼠从铁窗钻进来,叼了银锭到窗边,外面的人接走。”
他看向库吏:“这银库,你们是如何看守的?守着外头的生铁门,窗户下头站一个人守着,院子里还有巡夜的,一直围着银库转?夜里也如此?这些日子都有哪些值夜?”
库吏顿时脸色煞白,额头上冷汗直滚,他张着嘴,好一会儿都说不出话来。
却被肖知县一脚踹倒在地:“说,是不是你监守之盗?是不是你故意将蜂蜜洒在箱子里?是不是故意将箱子放到离窗户近的地方?是不是你在外头接应?”
库吏趴在地上,嚎着否认道:“大人明鉴,不是小人啊!小人兢兢业业,守护银库三年,从未出过差错啊!”
“大人,小的是冤枉的啊!”
肖知县如今自身难保,可没有耐心听他嚎,又是一脚踢去:“你还敢狡辩?说,你们将赈灾银弄哪儿去了?”
裴肃突然开口:“库丁离开这个院子时,要不要检查是否夹带?”
肖知县又是一脚踢在库吏身上:“裴侯问你话呢!赶紧回答。”
库吏趴在地上,根本不敢看裴肃,只连忙道:“回裴侯,是,每次换班,有库丁离开,都会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