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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先是一愣，随后又是一喜：“裴大人此话当真？”
裴肃：“殿下先别激动，先看牙齿。”
因为激动，世子拿着放大镜一时不知该看哪儿，即便裴肃教他用放大镜，他也未看到黑线。
但他毕竟不是毛头小子，而是久经沙场的将领，很快冷静下来，按照裴肃教的法子，通过放大镜，确实看到了牙齿上一条黑色线条。
裴肃又将放大镜和牙齿递给章参将，崔子衿，州衙的仵作等人。
而且，不止看一颗牙齿，而是看了许多颗。
而这些牙齿上基本都有黑色的铅线。
众人诧异不已。
既诧异于放大镜，能将那么细小的线条放大，让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也诧异于裴肃的博学。
尤其是州衙的仵作，目瞪口呆地看着裴肃。
开始时，他还怀疑这小年轻不靠谱，可没想到，这小年轻什么都懂，既懂得通过骨骼看性别，看年龄，还竟然知道，原来铅中毒，会在牙齿上留下黑色的铅线？
这可是他这个多年的老仵作都不知道的……
世子按捺着激动，问道：“裴大人的意思，孤母妃确实是中毒而亡？”
裴肃未急着回答他，而是道：“殿下，不知当时王妃下葬，这棺材里都有哪些陪葬品？”
他这问题问得刁钻，毕竟，王妃下葬已二十五年，时间过去这么多年，谁还记得？
不过，好在，世子做了准备。
他身边的随从递上来一份当年王妃下葬时的记录册子。
册子里不仅记录了王妃下葬时所有的规格和细节，还有陪葬品，包括棺材里放置的物品清单。
世子先看了册子一眼，点头道：“没错，孤隐约记得，就是这些。”
说完，又将册子递给裴肃。
裴肃摘下手套，接过。
崔子衿帮他举着火把，方便他阅读。
裴肃从头看到尾，除了各种防腐的香包，就是金饰、玉器、宝石。
不过，玉器宝石居多，光宝石就有一百多颗！
难怪世子担心，一旦鞑子攻占兰州，必定会来掘肃王墓。
这么多贵重物品，哪个不动心？
但裴肃还是有些诧异，问世子：“陪葬品里为何这么多玉器和宝石？金饰却这么少？”
他记得前世，某位亲王妃陪葬的金饰高达十六公斤重。
世子不解，问道：“裴大人到底想知道什么？”
裴肃解释道：“慢性铅中毒的人，生前并无明显的中毒症状，但会有慢性腹痛、贫血、神经衰弱，最终肾衰竭而亡……”
对上世子有些茫然的目光，他换了个说法：“就是严重的失眠问题，性情大变，变得易怒，脾气暴躁……”
世子眼睛一亮，道：“对，太对了，孤母妃当年就是这些症状！”
可又犹豫地道：“可是，铅还能中毒？铅不是拿来炼丹的吗？”
裴肃无语了。
像汞、铅这等重金属，在上层社会，竟然都是炼丹良品，根本无人意识到这是毒，重毒。
会死人的啊！
裴肃耐着性子解释道：“殿下，像汞……”
看到世子眼中又茫然起来，明显不知他说的是什么，裴肃只得道：“就是朱砂，还有铅这些重金属，是有毒性的，长期服用，即便是很小很小的剂量，但积少成多，也是会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