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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肃不敢明说丹药吃了会死人，毕竟，皇帝就服用丹药，他怕犯了皇帝的忌讳，被清算。
但世子还是听明白了：“所以，铅中毒，也会死的？”
裴肆点头道：“方才殿下在牙齿上看到的黑色线条便是长期慢性铅中毒的标志。而殿下说的，王妃生前的那些症状就是慢性铅中毒。可以说，王妃就是因为铅中毒而亡。”
世子激动起来，正要开口，裴肃又摇头道：“但还有一个问题，下官得排除，王妃是生前长期慢性铅中毒，还是死后，尸骨被陪葬品或者土壤中的铅污染了。”
世子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裴大人才想知道母妃当年的陪葬品有哪些？”
裴肃点头，道：“因为王妃棺椁密封性极好，棺材里尸液仍在，也就不存在土壤污染尸骨的可能。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陪葬品。”
世子彻底明白了他的意思，看着棺材里那些陪葬品，沉声道：“孤记得，自从李夫人来了王府，父王独宠她。但凡她喜欢什么，看上什么，父王必定会给她送去。后来，李夫人竟然看上了母妃的好几件金饰，而父王……”
话说到这儿，世子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后来，母妃越来越不喜金饰了……”
他话说得不详尽，但裴肃能猜出，他未说出的话是什么。
无非是，李夫人看上了王妃的金饰了，要么说了一些茶言茶语，让王妃感觉膈应。要么是肃王找王妃索要那些金饰，要送给李夫人，让王妃伤心难过了。
他觉得前者的可能性更大，毕竟一个亲王不可能穷到算计王妃的首饰。
若李夫人喜欢，照着王妃的金饰再打一套就是。
裴肃将册子还给世子，戴上手套，将棺材里所有的陪葬首饰捞了出来，一一摆在桌子上。
金饰、玉石、宝石，摆满了一整张桌子，裴肃不知它们具体的价值，但若放到前世，送去拍卖行，怎么着也能拍卖个上百亿吧？
尤其是这顶镶嵌着无数各色宝石的金九翟冠(在大康，皇后、皇太子妃的礼冠才可称凤冠。而亲王妃、皇妃、公主以及品官之妻的礼冠，从礼法上应被称为翟冠。而亲王妃是九九翟冠。)
裴肃眼冒精光，心中啧啧不已。
妈呀，这翟冠，也太好看了吧？镶嵌了这么多这么大颗这么名贵的宝石，这要是能上拍卖行，不得十亿起拍啊！
难怪世子担心，一旦鞑子攻占了兰州，不会放过肃王墓群。
别说鞑子，就是那些守陵的军士，那些民间的盗墓贼，在兰州沦陷后，定会趁机来盗墓的。
这些墓，以及里头的东西根本保不住。
世子站在他身边，问道：“裴大人怀疑这些首饰里有铅？”
裴肃解释道：“一般来说，陪葬品中，青铜器里含铅较多，但金饰加工焊接时也可能会有一些铅加入……”
他挑出金饰，先清洗，又看向世子，问道：“殿下，这些金器，下官每样都得取点样，检测是否含铅，会对整体性美观性造成一定影响，您介意吗？”
世子摇头：“孤不介意。你放手做就行。”
他连开棺验尸，这般胆大妄为的事都做了，还怕几样金器受损？
裴肃放了心，用剪刀从每件金饰上剪下一点点，取样。
然后，将其中一小块样品放入小茶杯中，倒入他之前提纯的醋精。
再然后，用银针插入溶有首饰样品的酸液中。
如果溶液含有硫化物（来自古代纯度不高的铅），银针表面会生成黑色的硫化银。
仵作第一次知道，还有检测铅的法子，他忍不住凑近了看，看裴肃操作。
不止仵作，世子、崔子衿等人都凑近了看，想看银针，看结果，到底有没有毒？
裴肃提起银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