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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夫人不过是一个烂妾，这不是逾制了吗？
崔子衿看了铅山王一眼。
铅山王脸色有些发虚，但又很快理直气壮地道：“这是父王的意思。父王会向朝廷追赠封号，姨娘葬礼与殓衣可与正妃同。”
裴肃：“……”
即便如此，那也要等皇帝批了才行啊！
这般迫不及待？
可如今这些，并不重要。
先验尸吧！
裴肃从崔十五手里接过手套戴上，又接过放大镜，弯腰查看死者的皮肤。
“尸斑融合成片，指压可褪色。尸僵向颈部、躯干扩散，死亡时间在两个时辰到两个半时辰内。”
他看向崔十五。
崔十五回答道：“此时……差不多是卯时末了。”
他话音才落，就听外头传来钟声。
这是王府钟鼓楼报时。
崔家老宅也有，崔子衿对此十分熟悉，接过话头道：“辰时了。”
裴肃在心中估算了一下，道：“死亡时间大概在丑时四刻到寅时初。”
铅山王哼了一声：“裴少监正是在这个时间离开的客院！”
裴肃未置可否，掰开死者的眼皮，举着蜡烛观察其角膜，观察了片刻，愣了一下。
一直盯着他的崔子衿连忙问道：“有问题？”
裴肃转头看他，道：“死者角膜已开始出现轻度浑浊，而这情况，一般在死后三个时辰才开始出现。”
崔子衿反应过来：“从眼睛推断出的死亡时间和尸斑尸僵对不上？”
裴肃点了点头，看向铅山王，问道：“昨夜，这房间里是不是未烧地龙，未烧炕？”
此时，屋里是不冷的，虽算不上温暖如春，但至少不冷。
此时应该是烧了地龙的。
铅山王一愣，问道：“你这是何意？”
而那位李嬷嬷，身子突然轻微地哆嗦了一下。
裴肃注意到了，却未吭声，而是冲铅山王，道：“低温会减缓尸斑尸僵的出现。对角膜浑浊的影响却不大。根据角膜浑浊的情况推断死亡时间，比尸斑尸僵更准确。”
铅山王花费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皱着眉头，盯着他，似乎并不信他的话。
崔子衿冷声道：“裴大人擅长验尸查案，他之所以年纪轻轻就是正六品的大理寺寺正，正是因为他靠着验尸，屡破奇案，得陛下赏识，快速晋升上来的。郡王可以怀疑任何人，但不能怀疑裴大人。裴大人说有问题，那就绝对有问题。”
裴肃看向崔子衿。
这厮向来都是维护他的，尤其是在他验尸查案时。
可即便已经习惯了，他此时仍控制不住有些触动。
毕竟，他们如今面对的是一位郡王，以及郡王身后的亲王。
面对郡王的质疑，崔子衿对他仍一如既往地维护，他如何不心有触动？
可面对崔子衿的言辞凿凿，铅山王仍有些不信。
这时王长史又开口了：“郡王殿下，裴大人的本事，下官倒是听说过。魏国公府的案子，就是这位裴大人验尸查出来的。”
铅山王应该是听说过魏国公府案子的，听了王长史这话，表情这才有所松动，转头看向李嬷嬷，问道：“你可知道地龙火炕的火停了这事？”
李嬷嬷低头道：“按理，肯定是整夜烧的。夫人身子骨如今越发不好了，受不得寒。可奴婢昨夜睡在耳房，这儿昨夜有没有烧地龙和炕，奴婢不清楚，但早上奴婢来这儿时，屋里是烧了地龙，烧了火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