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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匠吓得手里的银子都差点掉了，他哆哆嗦嗦地道：“在在遵化……”
崔子衿：“哪一年？”
铁匠战战兢兢地道：“三年前……大人，官府有记录的，您去查查就知道，小的没撒谎……”
可崔子衿还是问道：“打造好的兵器供给哪儿？”
铁匠快要绷不住了：“听说是供九边军器之用……”
崔子衿问了铁匠的名字，点了点头，护着裴肃走了。
上了马车，之前在铁匠铺一直安安静静的顾世子先开口道：“那凶手难道是从遵化铁厂来的？”
崔子衿沉默了片刻，才道：“遵化到京城，即便是骑马，快马加鞭，也得一日……铁砂颗粒卡到牛皮靴底，颠簸一日，不会掉落吗？”
裴肃摇头：“不一定。”
他知道崔子衿理解不了。像崔子衿这种人，靴子日日都有人打理，靴底不可能卡了东西，带着到处跑的。
顾世子继续猜测道：“那凶手的主子会不会就是管理铁厂的官员？”
说完，他看向崔子衿。
崔子衿：“管理遵化铁冶的是工部郎中。”
裴肃一愣：“承恩伯？”
崔子衿摇头：“承恩伯是工部屯田清吏司郎中，掌管的是屯种、抽分、薪炭、夫役、坟茔这些事宜。管理铁厂是虞衡清吏司……”
然后，他给裴肃科普了一番虞衡清吏司具体是干嘛的？
就是掌山泽采捕、陶冶之事，具体包括，军装兵械制造、度量衡管理、冶炉管理、军需物资核销、钱币铸造监管等。
这虞衡清吏司郎中，可不是承恩伯那等清水衙门的郎中，权势大多了。
裴肃问道：“那虞衡清吏司郎中是何人？”
崔子衿摇头道：“这个我不清楚，得去问问才知道。”
顾世子疑惑地道：“可我不明白，工部官员为何要杀刘兴邦这个小小的商人？”
裴肃猜测道：“这中间肯定存在见不得光的事，比如说，私自开采铁矿，私自冶炼，私自贩卖？”
顾世子反应过来：“你的意思，工部郎中利用手中职权，指使刘兴邦做以上非法之举，牟取暴利？但因为某些原因，他们逼死了刘兴邦。又见这个案子落到你手里，担心你会查出什么来，于是跟踪我们，猜出我们要去怡红院找青青姑娘，于是先下手为强，杀了青青姑娘？”
裴肃点了点头，笑道：“世子分析得很有道理。”
顾世子看着裴肃，也笑了。
明明，他只是顺着裴肃的猜测，往下说的，怎么就成他分析的了？
裴大人真会说话，说得他心头愉悦极了。
崔子衿本来因为铁砂一事，心事重重的，可突然看到顾世子冲裴肃笑了，笑得温柔，顿时警钟长鸣。
顾世子为何要对裴肃笑？
还笑得如此温柔？
崔子衿越想越不对，顾世子不好好守孝，非要来大理寺，不会是冲裴肃来的吧？
裴肃却未注意顾世子愉快的笑、崔子衿的警惕，而是皱着眉头，道：“可因为什么事，他们要逼死刘兴邦呢？”
“明明那天晚上，那凶手还和刘兴邦在怡红院见面了。听刘家人说的那些话，刘兴邦从怡红院回来后，心情明显不错，还对未来充满希望，想必，在怡红院，和那凶手必定聊得很好，并未闹翻，为何突然就下手了呢？”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