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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子衿将纸包展开，给铁匠看，问道：“认识这个吗？”
见他们只是来打听事的，铁匠顿时松了口气，只看一眼，便点头道：“认识，这是铁砂颗粒。”
裴肃明知故问道：“一般用来做甚的？”
若是换了旁人这么问，铁匠早不耐烦了。
可面对崔子衿等人，铁匠不敢有半分怠慢，详细介绍道：“一般用来打造镰刀……菜刀、剪刀……斧头……”
他说了许多，裴肃总结了一下，无非就是农具、生活用具、手工工具。
“当然了……”铁匠又道：“还能打造兵器……”
他又列举了从刀剑这些冷兵器到火器这等热兵器。
崔子衿盯着他，道：“你对兵器这些还挺了解的？”
被眼前这高大的年轻人看一眼，铁匠顿时感觉自已像是被鹰给盯上了，头发发麻，后背发凉，连忙解释道：“我，小的，之前应官府征召，帮忙打造过兵器……”
裴肃：“……”
还真是巧了，随便找个铁匠打听一下，竟然找了个会打造兵器的主！
见铁匠额头开始冒汗了，裴肃转移话题，问道：“这种铁砂，哪里有产？”
换了个人问，还是个温和的人，铁匠顿时松了口气，连忙回答道：“遵化、晋州平阳等地的砂铁矿区……”
晋州？
裴肃一愣，和顾世子对视一眼。
刘兴邦就是晋州人。
崔子衿问道：“京城有哪些地方能接触到这种铁砂颗粒？”
一听崔子衿的声音，铁匠再次紧张起来，摇头小声道：“这位大人，铁匠铺购买的都是整块的铁锭，这等未冶炼的铁砂颗粒……只有矿区有……”
崔子衿并未表明身份，可铁匠猜出来了。
这般富贵的穿着，这般咄咄逼人的气势，这样高高在上的神态，除了官府的官员，不会有其它可能了。
崔子衿盯着他，问道：“除了矿区呢？”
铁匠被他看得浑身冒冷汗，恨不得将自已知道的所有都说出来，就怕被治一个知而不告之罪：“还有……还有……将铁砂冶炼成铁锭的铁厂……”
崔子衿：“京城附近可有铁厂？”
铁匠连忙道：“有，有，遵化就有官营的铁厂。铁商从那儿进货，再卖给我们这些铁匠铺……”
崔子衿看向裴肃，看他还有没有要问的。
裴肃摇摇头。
没有要问的，已经问得很清楚了。
又看了眼崔九。
崔九会意，掏出一块碎银，递给铁匠。
崔子衿护着裴肃转身离开。
铁匠拿着那块碎银，竟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这位穿着大氅，高个子大人，气势、眼神太可怕了。
好在，虽然可怕，但并未为难他，还给他银子了……
可他这口气还未松完，那穿着黑色大氅的高个子男人突然转头看向他，问道：“你之前在何处为官府打造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