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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啊……林总，这账俺老马算着怎么直抽凉气呢？”
老马抬起头，一脸苦相的看着林建：“天狼星距离咱们老家，那是整整八点六光年。就算咱们现在跑到了百分之二十光速，一年能跑零点二光年……这八点六光年除以零点二……”
老马的手指头哆嗦了一下：“四十三年？！咱们得在这铁罐子里头，没日没夜的飞上四十三年？！”
轰的一声，指挥舱里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原本还沉浸在神速狂飙中的赵大柱和王拐子，手里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四十三年！
人这一辈子，能有几个四十三年？
当年从鸭绿江边跨过去的时候，他们都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在戈壁滩隐姓埋名搞三线的时候，他们正当壮年；如今被林建挑中、登上夸父号奔赴深空，大伙儿基本上都已经是四五十岁的中老年人了。
“四十三年……”
王拐子靠在车床边上，喃喃自语，眼圈一下子红了：“林总，俺老王今年五十一了。再过四十三年，俺都九十四了！到时候，俺这条烂腿怕是早就烂成泥了，耳朵聋了，眼睛瞎了，就算真到了天狼星，俺拿什么去给大炮递炮弹？拿假牙去咬外星鬼子吗？”
“俺倒是不怕死在路上。”
赵大柱一屁股坐在弹药箱上，嗓音粗粝的像砂纸拉过铁皮：“俺就怕……就怕咱们在深空里晃荡了四十三年，等咱们慢腾腾的赶到了天狼星，地球老家早就被静默者那帮杂碎给彻底收拾了！到了那时候，咱们这帮白发苍苍的老不死的，就算端着刺刀冲上去，又给谁报仇去啊？！”
一股悲凉而压抑的气氛，在宽阔的指挥舱里无声的蔓延开来。
是啊。
在浩瀚无垠的宇宙尺度面前，人类的寿命太短促了，短促的就像一根划过夜空的火柴。哪怕掌握了超越时代的弦能引擎，面对以光年计的冰冷深空，时间依然是一道无法逾越的绝壁。
老马叹了一口气，默默的掏出自己的红宝书，用袖口擦了又擦，低声说道：“林总，要是真得飞四十三年，您就给大伙儿交个底。咱们不怕苦，也不怕熬。实在不行，咱们就轮流值班，老的先死在岗位上，年轻的顶上去。刘洋他们还年轻，等四十三年到了地方，让他们替咱们这帮老骨头，把那一炮给轰出去！”
“放屁！”
一声清脆的暴喝，直接打断了老马的悲壮抒情。
林建把手里的红蓝铅笔啪的一声拍在黑板上，笔芯都震断了半截。
他瞪着两只通红的眼睛，没好气的扫了老马和在场的众人一眼：“一个个的在这儿哭丧呢？还老的先死在岗位上，还轮流接班？老马，你当年在半岛上打阻击战的时候，连长要是让你坚守三天，你是不是也得在阵地上先写好四十三年后的遗书啊？”
老马被骂的一缩脖子，有些尴尬的抓了抓头皮：“林总，俺这不是……这不是按照您教的算术，实打实的算出来的嘛。八点六除以零点二，它就是等于四十三啊，这神仙下凡也变不出多余的路来啊！”
“神仙变不出来，老子的算盘变的出来！”
林建大步流星的走到黑板前，一把抓起黑板擦，狠狠的把上面那个笔直向前的粗箭头擦的干干净净。
“老马，王师傅，大柱，都把脖子伸长了给老子看仔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