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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在常规脉冲引擎下需要数月甚至半年才能跨越的柯伊伯带深空废墟，此刻在舷窗外化作了一条条被拉扯到极致的白色流线。巨大的冰封小行星甚至还没来得及在雷达屏幕上画出一个完整的光斑，就被夸父号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狠狠甩在了屁股后头！
百分之十八！
仪表盘上的指针终于逼近了一个让所有三维物理学家都要心脏骤停的刻度——百分之二十光速！
每秒六万公里！
一秒钟，绕着地球赤道跑上一圈半！
指挥舱里，所有的杂物都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悬浮、震颤。老马手里端着的那个印着“保家卫国”的搪瓷茶缸，里头的白开水泛起了一圈圈细密到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超高频同心圆。
“林……林总……”
老马伸手扶住指挥台边缘，嘴皮子直哆嗦，后槽牙撞的咯咯作响：“这速度……这速度是不是有点太邪乎了？当年在半岛上，星条国的喷气式飞机从咱们头顶上擦过去，俺觉得那就已经是天底下最快的玩意儿了。可现在，俺怎么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往喉咙眼外头飘啊？”
“这是高维反冲带来的空间惯性滞后。”
林建伸手抓起桌上的十三档红木算盘，噼里啪啦的拨动起来，算盘珠子碰撞的脆响在死寂的指挥舱里显得格外突兀：“常规的脉冲核聚变，靠的是工质向后喷射的动量反作用力，加速度太猛，人的骨头架子直接就得被压成肉饼。但弦能引擎推动的是夸父号脚底下的空间网格本身，在微观层面上，空间在推着船跑，也在推着咱们的每一个细胞跑。”
说到这里，林建的手指猛的一顿，将一颗算盘珠子重重的推向顶梁：“但是，咱们的船体是三维钢铁打造的，咱们的肉身也是爹妈给的三维碳水化合物。弦能转换率太高了，高到了连我都始料未及的地步！”
林建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灼热的锐芒。
根据他的数学推导，只要冥石小行星上挖出来的那两千多斤极品空间自旋晶体能量不断档，夸父号甚至可以打破三维相对论的质量暴增屏障，持续加速到百分之五十、百分之八十，甚至无限接近绝对光速！
那是真正属于神明的速度！
但他不能这么干。
“传我命令。”林建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拉下了主控台右侧那根粗壮的铸铁减速电闸，“切断第二、第三谐振晶体组的微波激发，把航速死死锁在百分之二十光速，不准再往上提一分一毫！”
嘎吱——！
整艘战列舰剧烈的震颤了一下，速度指针终于稳稳的停在了解析度为零点二的红线边缘，不再向上攀升。
刘洋站在副控位上，脸色有些苍白，胸口剧烈起伏着，但两只眼睛却明亮的吓人：“林将军，弦能储备还剩百分之九十以上，为什么不继续加？如果能提到一半光速，咱们奔赴前线的时间就能缩短一大半！”
林建转过头，冷冷的看了这个年轻的得力干将一眼。
“刘洋，打仗不是开快车兜风。”
林建抄起粉笔，在面前的铁皮操作台上刷刷画了一个人体骨骼草图：“速度提到一半光速，在相对论效应下，高维时空对三维物质的剥离拉扯效应会成几何倍数暴增。到时候，战舰哪怕有一颗螺丝钉没拧紧，整艘船就会瞬间在高维张力下被撕成一片原子尘埃！更别提咱们这三十六条人命，到时候你的眼球会被自身的视神经拉爆，脑血管会因为微观维度的轻微错位直接崩解！未见敌军，自己先报销在半路上，这叫蛮干，不叫勇敢！”
刘洋神色一凛，立刻挺直了腰板：“是！学生受教了！”
老马在旁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那本巴掌大的红塑料皮笔记本，用舌头舔了舔铅笔芯，在上面歪歪扭扭的算了起来。
算着算着，老马那两道浓眉就拧成了一个死疙瘩，脸上的褶子深的能夹死苍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