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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埋药。”林建说,“这仗,用公文打。”
邢满围回去跟王虎嘀咕:“队长,将军打仗,越来越不热闹了。上回断美元,用算盘。这回断关系,用公文。炮呢?”
“炮在厂里造呢。”王虎说,“咱们的活,是护着人。”
“护谁?”
“护撤回来的人。”王虎说,“将军交代了,撤员一个不能少。这活,够咱们忙一阵了。”
第二天,汇报交上去。
统领看完,问了一句:“会不会把他们全推到星条国那边?”
“星条国现在是泥菩萨。”林建说,“推过去,也是泡在泥里。”
统领笑了一下:“办。谨慎,干净。”
陈远志在门口等着:“批了?”
“批了。”
“几个字?”
“六个。”林建说。
陈远志咂嘴:“统领的字,越来越值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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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亚。六月,热的能把柏油路晒化。
三辆卡车从工地开出来。车上坐着龙国的援建人员,四十三个人,一个不少。车厢里没人说话。行李捆在后斗,跟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只是每张脸都绷着。
工地门口围了一圈当地工人。一个年轻工人拦在车前,用生硬的汉语喊:“工程师!大坝!大坝怎么办!”
车停了。
领队的老工程师姓周,在工地上待了三年。他从车窗探出头,看了那个工人一眼,说了两个字:
“奉命。”
车开走了。年轻工人站在原地,看着车屁股扬起一路黄土。
大坝浇了一半。塔吊停着,钢丝绳上挂着半个料斗,风一吹,晃晃悠悠。库房里的水泥袋淋了雨,硬成了石头。
老周上车前,把一沓图纸塞给了工地上的当地技术员。
“坝的图纸,留给你们。”他说,“修不修得起来,看你们自已了。”
技术员抱着图纸,没说出话。
撤回的援建人员坐了七天火车回到北京。机关食堂给他们煮了面条。老周端着碗,蹲在台阶上,就着蒜,吃的呼噜呼噜响。
豆腐从旁边过:“周工,慢点吃。”
老周头也不抬:“在那边三年,就馋这一口。”
“那边没面条?”
“有。”老周说,“那面条,跟橡皮筋似的。拉不断,嚼不烂。”
“那您咋吃的?”
“硬咽。”老周说,“咽不下去的时候,就想想家里的。”
食堂里没人接话。
碗里的面条,热气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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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该国首都。
龙国使馆的参赞,把一份照会递给该国外交部官员。照会很短,就两行字:
“鉴于贵国近期一系列行为,我方决定:撤回全部援建人员,中止所有援助项目。水电站、公路工程,即日停工。”
外交部官员看完,手抖了一下。
“这……这是误会!我们跟贵国的友谊——”
“友谊?”参赞合上文件夹,“去年医疗队出事,我们交涉十七次。贵国答复,永远是‘正在调查’。调查了一年,查出什么了?”
官员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参赞走了。走出大门的时候,台阶下停着一辆车,车里坐着个白人,举着相机拍他。参赞看了一眼,没理,上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