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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把她找出来。”
长史迟疑了一下。
“相爷,她和现在这事……”
胡惟庸抬头看他。
长史立刻闭嘴。
胡惟庸语气放缓。
“孙御史不是重情重义吗?”
“我要让他明白,和孙家沾边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老头子死,小青年死,苏云死。”
“再往后,秦家,木白,毛骧。”
“我倒要看看,他还能硬多久。”
长史脊背发凉,赶紧弯腰。
“属下这就去办。”
胡惟庸忽然笑了。
“记住,别一下弄死。”
“让消息传到他耳朵里。”
“人活着的时候,才最能折磨人。”
长史退下。
胡惟庸重新端起酒盏。
“孙御史。”
“你斗不过我的。”
孙冉没听到后面这些话。
他回到孙家旧院时,雨已经把院里的泥地打得起泡。
门没锁。
老张早上走得急,门闩都没插好。
孙冉推门进去。
院子里那只旧石墩还在。
当初老张坐在那儿晒太阳,抱着碗面骂他吃太快。
后来在灵州,老张抱着红披风,整个人都垮了。
再后来回京,老张踹开他的被子,以为他又死了。
孙冉站在院里,钝刀垂在手边。
雨打在刀背上,把锈迹冲得更深。
“我有什么好活的?”
他突然开口。
声音被雨压得很低。
“身边人一个都没保护好。”
“始作俑者在府里喝酒。”
“我连门都不敢踹。”
他抬手把钝刀砸在石墩上。
当的一声。
刀没断,石墩边沿崩了一小块。
孙冉胸口起伏得厉害。
“要是我有什么超能力该多好啊!”
“系统呢?”
“你不是很能吗?”
“给我一百具身体,有什么用?”
“他们死了,我换一万具身体有什么用!”
没有回应。
只有雨声。
孙冉站着站着,慢慢弯下腰,把钝刀捡起来。
刀柄上有老张手掌磨出来的痕迹。
护手里,还卡着那道“工”字划痕。
他盯着那道划痕看了很久。
工部。
假传消息。
胡惟庸。
木白。
陈副都御史。
假木白。
义庄。
密室。
还有那句梦里的话。
不止我一个。
孙冉抹了一把脸,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
胡惟庸能知道苏云的事,能调梅庄,能动都察院,能提前在义庄布替身。
这些不是一个丞相府能随手做到的。
卷宗、宫门、工部、京中暗线。
每个地方都有人。
孙冉忽然想起胡府门缝里漏出来的那句。
“老头子和小青年的死亡。”
那句话刺在心口,却也像一把钥匙。
胡惟庸在庆祝。
说明他确认老张和秦少已经入局。
可如果真拿到了尸体,胡惟庸一定会派人送到他面前。
他会把尸体摆出来,让孙冉崩溃。
现在只是在府里喝酒庆祝。
孙冉猛地抬头。
老张和秦少可能还活着。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整个人都晃了一下。
他差点笑,又不敢笑。
怕这点希望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