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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口，病房里又安静了。
钟正国闭上了眼睛，睫毛微微颤了颤，没接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眼，声音平淡“天道好轮回，我认了，我钟家落得这么个下场，我认了，可我不信你能有什么好下场。
赵立春，我承认你厚道，你也是个厚道人，呵，厚道在
这厚道让人睡不着觉啊，你知道吗？
不然你以为这一次，纪委书记为什么都要针对高育良？”
赵立春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哼了一声，不知道是无话可说，还是无言以对。
“哼。”
钟正国继续往下说，嘴角挂着一丝笑，那笑容里带着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怜悯的意味，“赵立春，他都出手了，你焦虑吗？你后悔吗？你迷茫吗？你内耗了吗？呵呵呵。”
钟正国不相信赵系能落个什么好下场。
更不相信那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才能见到的门，会被打开，毕竟谁也不想再见到头上多出个小保安来。
赵立春听完这番话，沉默了两秒，然后冷哼了一声，“我们是什么下场，你是见不到了，但你的下场，已经显而易见了，我还有什么不知足？我又有什么好迷茫、好内耗的？
内耗就是吃屎，焦虑就是提前吃屎，抑郁就是反复吃以前的屎，我赵立春，不吃那玩意儿。”
赵立春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其实清楚得很，自己是焦虑的，这回捕高育良的网，那可是有天道意志融在里头的，不是他一个人能说了算的。
可赵立春也明白一个道理，焦虑，有时候是件好事。
因为你焦虑，就代表你本身是有能力把这件事办成的，只不过是在权衡利弊。
你要是真的办不成，压根儿就不会焦虑，就像你不会因为造不出原子弹而焦虑，因为你真的造不出来。
钟正国盯着赵立春，一字一顿，“你浑身上下，也就剩那张嘴最硬了，而且有人陪葬，我怕什么。”
自己跟赵立春斗了这么多年，能不了解他吗？最了解你的，一定是你的敌人。
钟正国最后一句话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冷静，自己让钟建业入局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破釜沉舟了。
至于这冷静是真的还是装的，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赵立春站起身来，把手里的水果往钟正国床上一扔，拍了拍手，“确实会有人陪葬，但那个人，绝对不会是我们。”
说完，赵立春转身往外走。
“那我们拭目以待！”钟正国对着赵立春的背影说道。
赵立春停下来，回过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钟正国，语气忽然变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对了，老钟，你说你认了，可你女儿呢？她也认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