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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某医院病房里，安静得只剩心电监护仪滴滴的响声。
钟正国半靠在病床上，脸色白得跟床单快成一个色号了，嘴唇上也没什么血色，整个人看着像是刚从阎王殿门口转了一圈，又被硬拽回来的。
鼻子里插着氧气管，手背上扎着留置针，被子底下露出的手腕瘦得像柴火棍。
门被推开了，赵立春拎着个果篮走了进来，脸上挂着那种让人看了就不舒服的笑。
赵立春把果篮往床头柜上一搁，拉长了调子，“哎呀，老钟啊，这才多久不见，你这气色怎么比你在秦城的时候还差呢？
难道说，秦城那地方风水养人？离了秦城之后，反倒要让你玉殒香消了？”
玉殒香消这四个字，用在钟正国这么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头子身上，还是个大老爷们儿，摆明了就是来恶心人的。
钟正国盯着他，那眼神要是能杀人，赵立春这会儿已经躺在隔壁病床上了，身上还得多盖一块白布。
钟正国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赵立春！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吗？”
赵立春压根儿没把他的态度当回事，把果篮里的水果往外拿，一边拿一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赵立春笑了一声，“看笑话？老钟，你钟家的笑话还少吗？你看看——你这闺女不就是你钟家最大的笑话吗？哈哈哈！”
那笑声在病房里回荡，刺耳得很，像指甲刮黑板。
“嘶——”
钟小艾正低着头给钟正国削苹果，手一抖，水果刀划过指尖，鲜红的血珠立刻冒了出来。
钟小艾咬着嘴唇，没吭声。
赵立春瞥了一眼，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那种我早就说了的嫌弃，“你看你看，这孩子，多大人了还能把手切到，你给你爸削什么苹果？都马上七十岁的人了，哪里还啃得烂？”
钟小艾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手指上的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淌，钟小艾攥了攥拳头，站起身来，声音压得很低，“爸，我先出去洗个手，包扎一下。”
说完，钟小艾头也不回的走出了病房。
钟小艾心里头那个气啊，年纪大咋啦？吃你家大米啦？年纪大削苹果削到手犯法吗？哪条法律规定年纪大了不能吃苹果？再说了，我钟小艾年纪再大，有你赵立春年纪大吗？
门在身后关上，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安静了几秒，钟正国先开了口，“好手段啊，赵立春，你好手段，你们这自导自演的本事，倒是越来越熟练了，当年那么坑骆山河，摆了我一道，现在又这么弄沙洼迪，是吧？”
赵立春靠在椅背上，脸上的笑收了收，换上了一副我也很无奈的表情，“人心不古啊，不都是你们这帮人逼的吗？本来我多厚道，多有底线。
可见识到你们的没有下限之后，我跟你们比，算得了什么？
就像我儿子，他自己都觉得他是个坏人，他都觉得他够坏了，可是跟你们比，算什么啊！
祸不及妻儿啊，老钟！
当年你们把我儿子坑回来，差点让我断子绝孙！政治意义上的灭门啊！”
说到最后，赵立春的声音开始发颤，不是愤怒，是后怕，是那种差一点就什么都没了的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