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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6章 俄罗斯的真实情况(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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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条到什么程度?

我以前总觉得‘萧条’只是个书面词。

到了那儿才知道,它是一个能摸到的东西。

他们国家的货币不断贬值,老百姓的购买力很低。

我住的那条街上有家面包店,价签不是印的,是手写的。

一片纸,随时能换。

我数过,一个月里足足换了四次。

到了后来,老板干脆把价签给撕了。

客人问多少钱,他抬头看一眼墙上挂的汇率,现算。”

“超市的货架上,进口的东西越来越少,本地产的东西越来越多,包装也越做越糙。原来那些摆得整整齐齐的货架,慢慢就空出一段一段的位置,像人掉了几颗牙。”

他们那儿新的领导人上任以后,之前很多跨国企业纷纷离开了那里。

撤得最快的,是那些做消费品的,做汽车的,做金融的。

它们的门店一关,招牌一摘,那条街的颜色就掉了一半。

我们过去总以为,人家走了,位子就空出来了,我们正好填进去。

王强苦笑了一下,“可事实不是这样。位子空着,人也进不去。因为没人敢在那儿花钱了。”

“有一个原因,是我们自己的问题。”他抬起眼,扫了一圈,“那里的人,对我们缺乏信任。甚至,已经到了厌恶的程度。”

“厌恶”两个字地,王洲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王总,”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他们为什么厌恶我们国内的企业?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王强把这两个字嚼了一遍,“我一开始也这么想。我在那边待了三个月,最开始的一个月,我也觉得是误会。后来我明白了,这不是误会。这是账。”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方面,他们对我们国家有先天的偏见。他们对我们还停留在旧的印象之中,认为我们是一个后的国家。在骨子里,就看不起我们。”

这种看不起不是喊出来的,是渗在细节里的。

你去谈生意,对方先请你吃饭,很客气,吃完了该签的字一个字不签;

你去参加展会,人家把你引到最偏的一角,那一角的地毯还是卷着的;

你跟人交换名片,他接过去,看都不看,放进西装内袋,等到散场你会发现,那张名片被留在了桌上。

“有一次,我在一个地方协会的会上,自我介绍我们来自中国。坐在我对面的一个人笑了一下,转头跟他旁边的人了句什么,桌上好几个人都笑了。翻译没给我翻,我自己听懂了半句。”

王强的手在桌沿上按了一下,“他们不是在笑我,他们是在笑一个他们想象中的国家。”

王洲的脸有点红。

“第二个,”王强的语气沉下来,“恐怕就是我们国内的一些人造成的了。”

“我们国内的一些人,为了谋取暴利,把一些假冒伪劣产品,甚至是山寨产品,源源不断地输入到俄罗斯。这个‘源源不断’不是我的,是当地同行的。它们不是走正规渠道进去的,是从各种缝里渗进去的,价格低得离谱,包装做得比真的还真。”

“为此,俄罗斯的消费者深受其害。买一台机器,用三个月烧了;买一双鞋,下一场雪就开胶;买一罐奶粉,孩子吃了拉肚子。一次两次,人还能骂卖家;十次八次,人就不骂卖家了,人开始骂那个名字。”

“久而久之,他们对我们国内的产品深恶痛绝。那里很多商店,把售卖我们国内的产品当成一种不光彩、见不得人的事情。”

会议室里没人话。

王强把投影换了一页,上面是照片,模糊,构图也糟:一个市场里的摊位,货架上摆着一排排的东西,标签全撕了。他指着照片右下角:“这就是他们的办法。把标签撕了,产地刮了,顾客问是哪儿来的,摊主是‘朋友带的’。”

“我那天在那个市场站了整整一个下午。”王强的声音低下去,“有个老太太拿着一双鞋回来,鞋底裂开了,她要退。摊主不退。老太太不走,就站在那儿,把鞋举起来给每一个路过的人看。她不骂人,她只是举着。后来人越围越多,摊主烦了,抓过那双鞋,往后面的箱子里一扔,抽出几张纸币塞给她。”

“她拿着钱,站在那儿没动,忽然了句什么。我问翻译她什么。翻译愣了一下,,她‘你们这些人,把我们的市场搞脏了’。”

王强停了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