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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着窗外一点点暗下去的天色,忽然有些出神。
这一局,他是赢了。
可这一路走来,身边能句真话的人,好像也越来越少了。
傍晚,天彻底暗下来的时候,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马元。
刘总!
电话那头,马元的声音透着股喜气,隔着听筒都能听出他咧着嘴笑,恭喜你啊刘总!你囤了那么多矿石,这回可是彻底发财了吧!
我可是听了,这波你赚得,那叫一个盆满钵满!
马元等着他得意地笑两声,或者客气地谦虚几句。
可电话那头,却是一阵出人意料的沉默。
刘总?
马元收了笑,语气里带了点疑惑,你这是怎么了?听你这声儿,怎么一点开心的意思都没有?不会是在我面前装深沉呢吧?
刘坤握着手机,半天没话。
窗外的街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好一会儿,他才苦笑了一声:福弟,你是不知道,我为了囤这些矿石,差点把这条命都搭进去了。
啊?
马元愣住。
老婆跟我离了婚,刘坤的声音低下去,像在一件很久远的事,她走的时候,把肚子里的孩子也打了。
电话那头,马元彻底没了声音。
我借了高利贷,还不上,他们把我抓走了。
刘坤闭了闭眼,那个罪受的……我到现在想起来,后背都是凉的。
被关着的那几天,我天天想,这回怕是真出不去了,我这辈子,就这么完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这条命,是靠着矿石涨价,才捡回来的。
听筒里,传来马元长长的一声叹息,带着唏嘘,也带着点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刘总……我是真没想到,你背后还经历了这么多。难为你了。
都过去了。
刘坤深吸一口气,声音渐渐稳下来,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对!
马元像是也被他得热血起来,声音又扬了上去,刘总,过去就好!你现在可是妥妥的大富豪了,往后啊,好日子还长着呢!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独自坐了很久。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
他想起这几个月,从谷底到云端,从负债累累到腰缠万贯,从人人避之不及到门庭若市。
他想起那个被扣在暗处的夜晚,想起车间里灌进来的冷风,想起那个再也没能见到的、还没出生的孩子。
钱是有了。
可他心里那块空着的地方,却始终填不满。
他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这次是热的。
他看着杯中袅袅升起的水汽,轻声自语:这一把,算是赌赢了。可下一把,谁又得准呢?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山城特有的、矿石场的味道。
刘坤没有开灯,就这么坐在黑暗里,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没人知道,这位刚刚踩着惊涛骇浪上岸的大富豪,此刻心里翻涌的,究竟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是某种更深的、不出口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