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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王浩是揣着一肚子心事走进复交大学的。
那天下午,他是跟着表哥一起进去的。
表哥在那儿读大一,他当时只是随口了一句带你逛逛,他们就真的逛了整整一个下午。
先是那片老图书馆。
红砖墙爬满了常青藤,台阶被几代学生踩得溜光。
他站在门口往里看,一屋子的安静。
阳光从高窗斜切下来,在那些埋头读书的年轻背影上,连空气都像是被书页压得很沉。
他忽然就不敢往里走了,怕自己这双沾着市井气的手,弄脏了那份干净。
后来是草坪。
几个学生围坐着,为一个什么问题争得面红耳赤,谁也不服谁,可争完又哈哈笑着勾肩搭背。
再后来是一间阶梯教室,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讲得手舞足蹈,底下坐得满满当当,没有人走神分心。
王浩就靠在门边听了一会儿,听不太懂,可心里却莫名地发热。
他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就好像一个常年在地下室里待惯了的人,忽然推开了一扇窗,看见了外面一整个世界的光。
大学有种不清道不明的魔力。
那种魔力像一只无形的手,不轻不重地按在他肩膀上,对他:你该来这儿。
从复交大学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王浩站在校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灯火通明的楼群,忽然做了个决定。
无论如何,他也要去大学体验一回。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另一个声音就在他耳边响了:那些辛辛苦苦打通的渠道怎么办?
那是他一步一步、求爷爷告奶奶换来的路子。
哪家档口缺什么货,哪个学生爱买什么牌子,哪条线上的价格能压下去多少,他闭着眼都门儿清。
这些东西,是他熬了无数个夜晚、赔了不知道多少笑脸才攒出来的。
真要就这么扔了,他心疼。
那几天,王浩几乎是睁着眼睛过的。
白天能想,夜里也想,翻来覆去,枕头都被他揉得发烫。
苦思冥想了好几天,他终于在一个清晨里,猛地一拍大腿。
两全其美的法子,有了。
把那门生意,整个儿交给大学的校园代理来做。
他自己退到后头,只在中间赚一点差价。
货还是那些货,渠道还是那些渠道,可跑腿的、吆喝的、跟学生打交道的,换成了学校里的人。
这么一来,他既能把自己腾出来,一头扎进书本里;又不至于让这条好不容易挖出来的路子,白白烂在手里。
他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妙招,甚至有点得意:这不叫甩手,这叫退居幕后。
生意成了他的,时间也成了他的。
拿定主意,他挑了个天气好的日子,再一次走进了华清大学的校门。
这一回他轻车熟路,进门就直奔姐姐若婷那儿去。
若婷正在宿舍楼下的长椅上等着人。
远远看见他,先是一愣,随即笑开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我的好弟弟诶,你这是……恢复人身自由了?
她站起来,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我还以为姑父从外地回来以后,得让你在家好好面思过一阵子呢。
王浩摆了摆手,一副历经沧桑的样子:没那么严重。我这也算是……惊险过关。
惊险过关?
若婷挑眉。
嗯。
他压低声音,做了个后怕的表情,我跟他们保证了,以后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这不,我今天就是特意过来的,处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
还生意上的事情?
若婷忍不住笑出声,就你卖的那些东西,也好意思叫生意?
姐,你可别看它。
王浩一下子正色起来,对我而言,这绝对是一门大生意。
不定,它就是我未来商业版图的起点呢。
他这话的时候,一脸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若婷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意收了收,没再挤兑他。
行吧。
她叹了口气,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姐,你帮我把子昂哥,还有他那个舍友,一起叫出来呗。
王浩搓着手,笑得有点讨好,我想跟我的代理商,好好聊一聊。
代理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