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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赵先开了口,声音有点哑,我们是来……看看你。
坐。
刘坤给他们倒了茶,动作不紧不慢。
两人坐下,谁都没先动那杯茶。
半晌,老赵才憋出一句:刘坤,你当初的眼光,是真的准。
我们俩……我们要是早听你的就好了。
这话他听过太多次了,从前的、现在的,几乎一模一样。
刘坤没接茬,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想法和判断。
再了,我也只是运气好,赌对了而已。
他顿了顿,目光在那杯腾着热气的茶水上,声音放得很低:要是运气稍稍差一点,我现在早就跌进万劫不复的深渊里了。
哪还有命坐在这儿,跟你们喝茶。
这句话得云淡风轻,可老赵和老李都听出了那底下的东西。
他们低了头,谁也没敢接。
好一会儿,老李才厚着脸皮,心翼翼地开口:刘坤,你看……我们现在,还能跟你一起做事吗?
从今以后,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听你的。
你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刘坤端着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没有立刻回答。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钟在走。
他当然明白这两个老伙计的心思。
这年头,雪中送炭的少,锦上添花的多。
当初他最难的时候,他们退了伙,把烂摊子全丢给他一个人扛。
如今他发了,他们又眼巴巴地凑上来,都听你的。
他不怨他们。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换了他,也未必做得更好。
可要心里没有半点疙瘩,那是假的。
他放下茶杯,释然一笑:等以后有机会再吧。
如果我需要合作伙伴,我肯定会先选择你们的。
这话得滴水不漏,既给了面子,又留了余地。
老赵和老李对视一眼,想点什么,又觉得再开口反而尴尬,只得连连点头,讪讪地起身告辞。
门被关上以后,办公室里又只剩下刘坤一个人。
他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正准备把最后那口凉茶灌下去的时候,门忽然又响了。
响得很轻,像敲门的人自己都拿不定主意。
刘坤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他没急着应声,目光在门板上,等了足有三四秒,那敲门声才又怯生生地响了两下。
他放下茶杯,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老赵和老李,还维持着方才离开时的姿势。
两个人都侧着身,一只脚已经迈向了楼梯口的方向,脖子却拧过来,齐刷刷地朝门里探着,活像两只被吊在半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鸭子。
一见刘坤开门,两人同时一愣,脸上飞快地堆起笑,那笑却比哭还勉强。
那个……刘……刘坤。
老赵搓着手,喉咙里像卡了根鱼刺,我们……我们刚走到楼梯口,又寻思着,有些话,刚才没透。
刘坤没动,也没让开门口,就这么半倚着门框,看着他们。
他看得很有耐心,像在等一出已经知道结局的戏开场。
老赵被这道目光看得发虚,用力捅了一下老李的胳膊。
老李这才硬着头皮,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又低又急:刘坤,哥几个也知道,这话出来,臊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