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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矿石产区的动荡局势不断加剧,矿石的价格犹如脱了缰的野马一般急剧飙升。
矿石现货价已经连拉了七个涨停,还在不停地往上蹿。
最近这几天,刘坤的电话都快要被打爆了。
几乎每个打过来的电话都是过来询问矿石价格以及紧急订货的事情。
刘坤靠在办公室的老板椅上,把手机调成静音,看着屏幕上的红箭头一条条往上冲。
他掐了掐眉心,指尖还残留着昨夜反复刷行情的酸痛。
从早晨七点到现在,他接了不下四十个电话,全是同样的内容:刘总,矿石现在什么价?你那批货还出吗?我这边可以加价,真的可以加价。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浅浅抿了一口。
是苦的。
但他没舍得换。
有人劝他:趁现在,赶紧抛了,袋为安,够你吃几辈子的了。
刘坤只是笑,笑得眼角挤出一圈细纹:急什么?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他这句话得很轻,轻到像是对自己的。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背后,压着多大的分量。
一个月前,他还是个快被泥塘吞没的人。
为了囤这批矿石,他把房子押了出去,把厂子里的机器也作了抵押,甚至去借了那种利滚利、能吃人的高利贷。
那时候人人都笑他疯,笑他蠢。
老婆哭喊着跟他闹,这日子没法过了,他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孩子想。
可他铁了心,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最后,婚离了。
后来他才知道,离婚前,老婆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了。
那个电话,是孩子的外婆打来的。
电话里只有一句话:你那点矿石,能换回一个孩子吗?
刘坤拿着电话,站在空荡荡的车间里,站了很久。
风从门口灌进来,他打了个寒战,却一句话都不出来。
他以为那是这辈子最冷的一天。
直到高利贷的人找上门来。
那帮人把他拖走的时候,他连一件厚外套都没来得及穿。
铁门关上的一刹那,他听见自己的手机在桌上疯狂地震动。
那几天他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他自己不愿细想。
只是偶尔半夜惊醒,身上还带着那种被人从暗处盯着的、凉飕飕的后怕。
他后来只跟人过一句:我以为我出不来了。
可命运这东西,最擅长在你最绝望的时候,跟你开一个天大的玩笑。
矿石价格,就在他被扣着的那几天,突然像脱了缰的野马一样,冲了出去。
先是涨停,再是涨停,然后是连着几天的封板。
等他重见天日,揉了揉被强光刺得发酸的眼睛,再看向手机屏幕时,那些数字已经变成了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他差点死在这堆石头上。
可也是这堆石头,把他从鬼门关里拽了回来。
“命不该绝。”他常这样自嘲,“我这条命,是矿石给的。”
人一旦翻了身,世界就换了副面孔。
这天下午,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刘坤抬头,看见两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是当初跟他一起干、后来又因为扛不住压力、吵着要退伙的那两个老兄弟。
他们站在门口,搓着手,笑得有些讪讪。
刘……刘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