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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洋正坐在办公桌后头看文件,听见门响,抬头一看,见是自己这大外甥。
他先是一愣,随即就笑了:“哟,我们这‘走亲戚’的大忙人,舍得回来啦?”
王浩听他这么一,心里顿时有了底。
看来若豪已经把他那套“走亲戚”的辞提前跟舅舅通过气了。
他赶紧把特产往桌上一放,脸上堆起十二分的笑:“舅舅,您看,这是我特意从上海带回来孝敬您和舅妈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苏洋放下文件,扫了一眼那盒老城隍庙的特产,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故意慢悠悠地道:“哦?特意带的?那我可得好好谢谢你这大外甥了,看来舅舅平时没白疼你。”
王浩一听这话,心下一喜,刚要顺着话头往下接,苏洋却又补了一句:“不过嘛……你这子向来无利不起早。吧,是不是又闯祸了?”
“舅舅!”王浩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赶紧凑上前,压低声音道,“舅,我能不能求您帮个忙啊?我这次从上海回来,还没敢回家呢。我是真担心……担心遭遇不测,所以才……”
苏洋被他这副贼眉鼠眼又可怜巴巴的样子逗得直乐,靠在椅背上,明知故问:“什么遭遇不测啊?你不是就去看你哥了吗?”
“哎呀舅舅,您就别明知故问了。”王浩急得直搓手,“我爸那脾气您是知道的,他一听我离家出走,还跑到上海去,那还不得扒了我的皮啊?”
“哦,原来你是想让舅舅我,帮你求情?”苏洋把“求情”两个字拖得长长的。
“嗯嗯嗯!”王浩脑袋点得跟鸡啄米似的,就差没当场给苏洋跪下了,“舅舅,就您一句话的事儿,您大人有大量,您就救救我吧!”
苏洋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摇头失笑:“看来还真应了那句话,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啊。得,谁让我收了你这大外甥的礼呢,那我就替你道道。”
王浩一听,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一块大石头,当场就要扑过去抱苏洋:“舅舅,您就是我的大恩人!您这份大恩大德,我王浩这辈子都没齿难忘!”
“行了行了,少给我灌迷魂汤。”苏洋拍开他凑过来的脸,拿起手机,却没有立刻拨号,反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过丑话在前头,舅舅帮你这一次,你可得有点长进。你要是再这么混下去,别你爸,连我这个当舅舅的,都得先收拾你。”
王浩赶紧站直了身子,正色道:“舅舅您放心,我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行了,别在这儿跟我贫了。”苏洋这才拨通了电话,声音平稳又带着几分笑意,“喂,王强啊。你儿子回来了,在我公司里候着呢。你俩过来一趟吧,把孩子领回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路上别吓唬他,有话好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短促的“嗯”。
苏洋挂断电话,抬眼看了看王浩。
这原本还想点什么,可看他那副紧张得直咽口水的模样,终究还是叹了口气,起身给他倒了杯水:“行了,别光站着了,坐下喝口水吧。一会儿你爸你妈来了,你可得有个心理准备。”
“舅舅,我爸他……”王浩接过水杯,声音发颤,“他不会一进门就动手吧?”
苏洋瞥了他一眼:“那就要看你表现怎么样了。”
王浩心里“咯噔”一声,乖乖坐下,可那屁股却像是坐在钉板上似的,怎么都坐不安稳。
他一会儿低头看表,一会儿又抬头往门口张望,手里的水杯端了半天,愣是一口都没喝下去。
他爸那人,他是真怕。
时候有一次,他把邻桌同学给打了,被王强知道了。
那一顿皮带,抽得他足足一个星期没敢挨着椅子坐。
从那以后,他再怵的就是他爸那张脸。
可他也记得,那次之后,是王强半夜坐在他床边,笨手笨脚地给他涂药膏,嘴里还念叨着“打你是为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