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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
上海开往京城的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地碾过铁轨。
王浩靠在硬卧的铺位上,手里抱着一个印着“上海老城隍庙”字样的礼盒,眼神有些发直。
盒子里装的是他从南京路一家老字号特意挑的梨膏糖、五香豆,还有两盒包装精致的蝴蝶酥。
他挑这些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舅妈,他知道舅妈爱吃甜食。
可这会儿,他看着怀里这个盒子,想的却是自己这张脸。
“完了完了完了……”他声嘟囔着,把盒子抱得更紧了些,“我这趟回去,该不会还没进家门,就先被我爸当街给收拾了吧?”
邻铺一个老大爷探出头来,笑呵呵地打趣:“伙子,你这是做了啥亏心事啊,愁成这副模样?”
王浩干笑两声,挠了挠头:“大爷,我这是……想家,想得太紧了。”
话是这么,他眼珠子却一直在转。
他太了解他爸那个人了。
从到大,王强打他从来不讲情面,皮带抡起来跟抽陀螺似的。前两年王强去俄罗斯,他以为自己能清净一阵,谁知道人还没潇洒几天,人家一个电话,就把这座“活火山”给召回来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火车票,心里忽然冒出一个主意。
他爸再凶,总得给舅舅面子吧?
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是若豪发来的消息:“上车了吗?回去别慌,见着长辈先认错,嘴甜点,什么都好。”
王浩盯着那条消息,回了个“嗯”,又补了一句:“哥,你确定我爸不会直接动手吧?”
那头隔了一会儿,才回过来一句:“就算动手,有我姑在呢。你放心,我姑舍不得。”
王浩看着这句话,心里却半点没踏实。
他太清楚他妈那性子了,平时是舍不得,可真当他闯了祸,他妈也是真下得去手。
至于他爸……他干脆不敢往下想。
他闭了闭眼,把手机揣回兜里,又想起了自己离家那天。
那天他背着一个书包,揣着钱,溜出门直奔火车站。
他当时想得简单,反正我哥在上海,我过去躲两天清净,等妈气消了再回去。
谁知道这一躲,倒是把他爸给“躲”回来了。
他叹了口气,低头看着怀里那盒特产,忽然有点不出的滋味。
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这么认真地,给家里人挑东西。
火车到站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王浩没敢先回家,拖着行李箱,拎着那盒特产,七拐八拐地就直奔舅舅的公司去了。
他想着,只要先找到舅舅这棵大树,有舅舅在前面挡着,他爸总不好当着舅舅的面动手。
公司前台的姑娘认得他,见他拎着东西进来,笑着打了声招呼:“王浩来啦?找你舅舅啊?”
“诶,对,我找我舅。”王浩咧着嘴应了一声,心里却在打鼓,脚步却一点没慢,一溜烟就钻进了苏洋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