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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哥盯着屏幕,愣了好一会儿,手里的烟都忘了抽,灰烬长长地垂着,也忘了弹。
他脸上的神情变了又变,像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世上竟真有这么巧的事。
他眯起眼,又凑近看了看那滚动的字幕,确认那消息确凿无误,确认那确实是矿石涨价的消息,这才难以置信地冷笑着转过头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刘坤,像是重新认识这个人似的:“行啊,兄弟,没想到你还真走了狗屎运。一个武装冲突,竟然把你给救了!我他妈的还以为,你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看来你这一宝,还真押对了。”
完,他就吩咐手下给刘坤松了绑,又叫人赶紧摆了一桌好酒好菜款待他。
那几个看守一听,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有人去开柜子端菜,有人去搬酒坛子。
不一会儿,桌上就摆满了酒菜,像是早就备好了似的,只等着这一刻开席。
刘坤被松开的那一刻,整个人险些软倒在地上,要不是旁边的看守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他怕是要一头栽下去。
麻绳一松,他的双臂先是酥麻,随即针扎似的疼起来。
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下意识地活动着手腕,又弯了弯僵硬的腰,转了转脖子,骨头咯咯作响。
那几天的麻绳,把他的皮肉勒出了深深的印子,红得发紫,看着触目惊心,一碰就钻心地疼。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腿脚,只觉得两条腿都木了,好半晌才找回一点知觉。
他踉跄着站稳了身子,又揉了揉被勒得发紫的手腕,看着那桌热气腾腾的酒菜,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前一刻还是刀口舔血的仇人,这一刻竟成了座上宾,要推杯换盏,这世事的变化,快得让人一时半会儿缓不过神来。
他强撑着在桌边坐下,脸上堆着笑,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不清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是被这般羞辱的愤懑,又或者,两者都有。
酒和菜摆好后,海哥亲自给刘坤倒了杯酒,又给自个儿也倒上,这才端起酒杯,假惺惺地笑道:兄弟,不好意思,这几天让你受委屈了。
你也知道,我们这些做这一行的,也是身不由己,上面有账要交,
这样,吃完饭你就可以离开了,我也不拦着你发财。
咱们山不转水转,往后日子还长,如果有机会,我还希望能跟你合作,到时候,可别忘了老哥我。
刘坤苦笑了一下,也端起酒杯,心:老子才不跟你们这群人合作呢,命都差点丢在这儿,我躲都来不及。
他一面应着海哥的话,一面在心里把这条线划得清清楚楚。
这群人,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沾,一分一毫的关系,都不会再有。
欠的债,他认,该还的,他也认,可这份交情,他算是彻底看透了,也彻底寒了心。
从今往后,哪怕天上掉下金元宝,他也不再往这条道上踏一步,这条路,他算是走怕了,也走透了,一辈子都不想再回头。
可他面上不露声色,只是干笑着跟海哥碰了碰杯,了几句场面话,把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