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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他实在躲不过,被几个人堵在巷子里,好话尽,又当场掏空身上所有的钱,才勉强脱身。
自那以后,他更是风声鹤唳,听见门响都心里发毛。
家里自然也回不去了。
他怕那些人追到家里,惊扰了老婆孩子,更怕梅知道了这些事,为他担心。
可越是躲,他心里的亏欠就越是沉甸甸的。
他为了那个所谓的梦,把这个家,已经拖到了悬崖边上,却还浑然不觉。
可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他借高利贷的消息,到底还是传到了妻子梅的耳朵里。
起因是那天,一个债主实在找不到刘坤,竟循着登记的信息找到了家里。
在楼下堵住了买菜回来的梅,张口就问刘坤欠的钱什么时候还。梅当时就愣住了,问清原委,脸色一点一点地白了。
她这才知道,原来自己的丈夫,早就把日子过成了一场随时可能崩盘的赌局。
那天下午,梅拨通了刘坤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那头刘坤的声音压得低低的,还带着一点警惕:“喂,谁?”
“是我。”梅的声音冷得像一潭死水,却掩不住一丝微微的颤抖,“刘坤,你是不是借高利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半晌,刘坤才勉强挤出话来,声音又急又哑:“老婆,你听我,我也是走投无路了才去借的。否则的话,咱们前期投进去的那些钱,就彻底打了水漂了啊!”
“打水漂?”梅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失望,“刘坤,我看你是彻底疯了!你就是一个无可救药的赌徒!你真的是太让我失望了。想不到,连高利贷那种东西,你都敢沾!”
“老婆……”刘坤还想解释。
“啪”的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刘坤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久久没有动作。
他缓缓放下手机,望着窗外出神。
半晌,才长长叹了口气。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又飘起了雨,密密匝匝地在玻璃上,像一层永远不会散去的雾。
他知道,自己对不住梅,对不住这个家。
可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他只能把全部希望,都押在那批矿石上,寄希望于价格早日回暖,好让他翻本,好让他还清债务,好让他重新抬起头做人。
那几天,他像一只惊弓之鸟,白天躲在高利贷的人找不到的地方,夜里却一遍遍地盯着矿价走势,盼着那个红绿相间的数字,能出现哪怕一点点起色。
他盼得眼都熬红了,可那根线却像钉死在谷底一样,纹丝不动。
他也曾半夜里睁着眼,一遍遍地问自己:是不是真的走错了路?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死死压了下去。
他不敢想,也不愿想。一旦承认自己错了,那前面搭进去的一切,又算什么?
他固执地以为,只要再等等,只要行情回头,他就能把失去的一切都挣回来,给梅一个更好的家。
两天后。
他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梅。
刘坤心里一紧,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这一次,电话那头的梅声音出奇地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反倒让人心里发慌。
他没有听到预料中的哭诉和争吵,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安静。
“刘坤。”梅的声音很轻,却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在他心上,“我们离婚吧。我不想再跟你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刘坤整个人像被雷劈中,僵在原地,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老婆……我……你就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吗?”
“机会?”梅苦笑了一声,声音里满是疲惫,“刘坤,我给你的机会,还算少吗?我劝过你多少回,让你收手,让你别把全部身家都押进去。你呢?你听过一句吗?对不起,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咱们好聚好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