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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生只觉得脑子被一股蛮力清空,眼前只剩十几个活生生的人,眨眼间成了僵卧的尸体。
每个人身上绽开一个血洞,暗红的血缓缓洇出来,浸透衣裳,渗进泥土。
旁边“哇”的一声,许大茂撑不住了,弓着腰狂吐。
紧接着又是一声“哇”,王兴财也吐了。
一时之间,现场好像稻田,听取蛙声一片,此起彼伏。
这年头的人是见过死人的。
可看死人和看杀人差着十万八千里。
物伤其类,感同身受,震撼莫名。
何雨生撑着没吐,拽着李怀德捏鼻子躲到一旁。
李怀德掏出烟,分给何雨生一支,俩人都不点,只搁在鼻尖下嗅着压味儿。
“今年这批观刑的比去年还怂,去年可没吐这么多。”李怀德咂咂嘴。
“怎么,去年你也来了?”何雨生随口问。
“何止去年,前年也没落下!都是你嫂子硬安排的任务。
刚才没听见吗?里头有个罪名是‘乱搞男女关系,败坏社会风气’,估摸你嫂子就是让我来看他的。
哎,你小子不错,硬是没吐。”
“我忍着呢,其实也恶心!”
“第一回都正常,行刑的还有吐的呢!
我第一回看完回家做了三天噩梦,之后就彻底免疫了。
第二回盯着看,也不觉得难受!”
其实我小时也看过”,何雨生猛吸两口香烟的味道,“那时候不懂事,光看着好玩了,现在大了,看着反倒是觉得不不得劲,尤其这股子血腥味,太踏马膈应人了。”
尸体被迅速抬走,换上一位女训导员,手持铜皮喇叭当扩音器,站到前面慷慨激昂地训话,无非是以儆效尤、引以为戒,莫走邪路那套。
众人顶着刺鼻的气味,硬熬了半个多钟头,才各自散去。
有条件的单位坐车,没条件的就腿着回去。
何雨生和许大茂被送到大院门口下了车,刚进院门,就被街坊邻居团团围住,七嘴八舌打听枪毙的场面。
不问还好,一问又把许大茂问得翻江倒海。
肚子里早没食了,吐的全是酸水。
何雨生倒是一派云淡风轻,把现场情形三言两语讲了个活灵活现,末了还顺手抄了几句训导员的词儿,慷慨激昂地给众人上了一课。
邻居们听得心满意足,这才纷纷散去。
贾张氏很遗憾,本来街道这边给了我一个名额,后来莫名其妙让我让出来,据说给了轧钢厂。也不知道给了谁,这么缺教育。
许大茂打个哆嗦,两腿发软的回家了。
看着他那个损出,傻柱忍不住嘲笑,“许大茂,南瓜长在瓦盆里,你可真没出息。
不就是看个枪毙么,瞅瞅把你给吓的。
小太爷我杀猪宰鸡,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也没见怕过一回。”